听起来像天方夜谭。陈远山自己也这么觉得。但他说服自己:如果量子纠缠真的可以超越时空,如果意识真的和量子过程有关,那这个实验就不比薛定谔的猫更疯狂。
第一年,他招募到十二个志愿者。十二个人,来自八个国家。他们每周一次,在约定的时间同时看着屏幕上的纹路,持续十分钟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第二年,志愿者增加到四十七个。四十七个人,来自十七个国家。实验频率增加到每周两次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第三年,有人把他的实验发到了Reddit上。标题是:“一个普林斯顿教授在用量子纠缠和外星人说话”。评论区充满了嘲笑,但也有人好奇。一周之内,他的邮箱收到三百多封邮件。
到2038年底,志愿者人数达到一千二百人。
---
2040年 夏 千人之声
一千二百人,来自四十七个国家。每周三次,同时盯着屏幕上的纹路,用意念“发送”。
陈远山在地下室里装了五台显示器,实时显示每个志愿者的脑电波——那些愿意提供脑电数据的志愿者,用家用脑电头戴设备把自己连进网络。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波形,红的、蓝的、绿的,像一场无声的交响乐。
吉辛给他的设备也在运转。那些纠缠光子对被生成、被编码、被观测、被记录。数据源源不断地涌进硬盘,每秒钟几千个比特。
但结果还是:什么都没有。
纠缠光子的行为完全正常,和理论预测一致。志愿者的脑电波五花八门,没有任何同步的迹象。林昭的信号还是每天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准时到来,还是那个单凸起的波形,平静、重复、漠然。
陈远山开始怀疑了。
也许林昭真的错了。也许那些纹路只是噪声,那个信号只是某种未知的天文现象,她的“hello”只是他的幻觉,她一生的追寻只是徒劳。也许“宇宙是活的”只是一个美丽的比喻,而真实的宇宙只是冰冷的物质和盲目的力,对意识一无所知,对生命漠不关心。
那天晚上,他坐在林昭的椅子上,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,忽然觉得很累。六十五岁了,头发全白了,膝盖也开始疼。他花了十年时间,收集了一千二百个志愿者的脑电波,囤积了十几TB的数据,什么都没发现。
“昭,”他对着屏幕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