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守恒的量,他命名为 “熵债”。
熵债不是能量,不是信息,而是宇宙为创造秩序所必须支付的“代价”。每一次局部熵减——无论是恒星的形成、生命的诞生、文明的兴起——都意味着熵债的累积。这个债不会消失,只会转移。当熵债累积到临界点,宇宙就会发生“相变”,重置一切,从头开始。
就像一个人借了太多钱,最后只能宣告破产,一切归零。
王觉用这个模型回溯宇宙的历史:大爆炸之后,宇宙是一锅均匀的原始汤,熵债为零。然后四种基本力出现,物质开始聚集,恒星开始燃烧,重元素开始合成,行星开始形成,生命开始演化,意识开始觉醒。每一步都在创造秩序,每一步都在累积熵债。
他计算了目前宇宙的总熵债。结果让他手发抖。
临界点已经接近了。
按照目前的累积速度,下一次相变可能发生在一千年之内——对宇宙来说只是一眨眼,对人类文明来说,却意味着终结。
一切都会被重置。所有的科学、所有的艺术、所有的爱情、所有的记忆、所有的意义,都将被抹去,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王觉把结果拿给林明远看。林明远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你确定?”
“数学上,确定。”王觉说,“物理上,还需要验证。”
林明远点点头,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王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明远说,“但我猜到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剑桥的黄昏,金色的阳光洒在古老的建筑上,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,有人骑着自行车,有人抱着书,有人牵着手。
“我在那个实验里看到的,就是这个。”他轻声说,“宇宙在轮回。一次又一次。我们的文明,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王觉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问:“那意义呢?”
林明远转过身,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这个问题,”他说,“我回答不了。你得自己找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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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71年 春 艾琳娜
王觉的妻子叫艾琳娜,比他小两岁,是个暗物质工程师。
他们在剑桥认识,那时艾琳娜在工程系做博士后,研究如何用超导探测器捕捉暗物质的微弱信号。王觉第一次见到她,是在一次跨学科研讨会上。她站在台上,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