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唤醒。”阿月说。
“唤醒?”
“你看这个波形。这不是写入的波形,这是……这是激活的波形。就像你叫醒一个睡着的人,他的脑电波会从睡眠状态变成清醒状态。”
林星盯着屏幕,慢慢理解阿月的意思。
“你是说,我们的意识本来就在那儿?”
“对。”阿月说,“备份不是把意识‘发送’到网络,而是把意识在网络中的那一部分‘唤醒’。我们一直以为意识是大脑产生的,死后才‘上传’。但也许真相是相反的:意识本来就存在于暗物质网络中,大脑只是一个接收器,一个终端。我们活着的时候,是意识在物质世界中的‘投影’。死亡的时候,投影消失,意识回到网络。备份,就是提前唤醒那个投影的源头。”
林星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了很多事:太奶奶林昭在临死前,那个信号变成了心跳的形状。爷爷林明远在实验中“看到”未来的自己。那些濒死体验者描述的“光之河”。还有那位非洲老人说的,“人死后会变成星星”。
“所以,”他慢慢说,“我们不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。我们是……回家?”
“对。”阿月说,“回家。”
林星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空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,像无数双眼睛。
“他们在等我们。”他轻声说,“一直都在等。”
阿月没有说话。但她的投影,那个长发女孩,静静地站在他身边,也看着那片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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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24年 秋 第二批
第二批备份在秋天进行。这次是五十万人。
然后是第三批,一百万人。第四批,五百万人。每一批的成功率都在提高,碎片化率在下降。人们越来越熟练地进入深度意识状态,越来越熟悉那个“放手”的感觉。
林星每批都主持仪式。他站在那个球体前,说同样的话,按同样的按钮,看着那淡蓝色的光一次又一次地亮起。每一次,他都能感觉到那些意识汇入海洋时的那种……完整感。
有一天,仪式结束后,一个刚备份完的老人走过来。那是第三批的志愿者,八十多岁,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眼睛很亮。
“年轻人,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林星摇摇头:“不用谢我。是你们自己做到的。”
老人笑了笑:“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。”
“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