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睡一会儿。”赵明远睁开眼睛,“天亮之后,会有很多人打电话来。”
“谁?”
“所有人。”赵明远站起来,保温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,但他还是喝了一口,“国际天文学联合会、NASA、ESA、军方——如果军方还没有拿到数据的话,那他们失职了。”
林晚棠靠在椅背上,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因为熬夜,而是因为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同时运转,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。
“赵老师,”她轻声说,“您相信宇宙有意识吗?”
赵明远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月光从穹顶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他的侧脸上,让那些皱纹看起来像干涸的河床。
“我研究了一辈子量子力学,”他说,“你知道量子力学教会我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它教会我,这个世界不需要观察者,也可以存在。但它需要一个观察者,才能被‘理解’。”他回头看着林晚棠,“观察和理解之间,隔着一个意识。没有意识的宇宙,只是一堆数据。有意识的宇宙,才是一个故事。”
他走出值班室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林晚棠独自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那条光谱线还在跳动着,8到12赫兹,像某种古老的语言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打开抽屉,翻到最底层,那里压着一本旧笔记本,封面是深蓝色的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。那是父亲的遗物。她十五年没有打开过它。
今天,她把它拿出来,翻开扉页。
“当宇宙睁开眼睛的时候,它会看见什么?”——这是父亲手稿的第一句话。
林晚棠盯着这行字,眼眶忽然热了。
父亲写下这句话的时候,她还不到十岁。那时候他还在大学教哲学,每个周末都会带她去圆明园散步,指着天空说:“你看,那些星星,它们也在看你。”她以为那是童话。后来她学了天文,知道星星只是燃烧的气体,没有眼睛,看不见任何人。
但现在,一条来自两万光年外的光谱线告诉她,也许父亲是对的。
也许星星真的有眼睛。也许它们只是在等待某个时刻,睁开。
二
天亮之后,果然如赵明远所说,电话开始不停地响。
第一个电话来自国际天文学联合会超新星工作组,一个操着浓重德国口音的中年男人用极快的语速询问观测细节。林晚棠把数据参数一一报过去,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