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果呢?”
“后果是,”苏菲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我失去了过滤他人情感的能力。正常人的大脑会自动区分‘自己的情绪’和‘别人的情绪’。但我的这个功能坏掉了。我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,像感受到温度一样。”
林晚棠愣了几秒。“你是说……你现在能感受到我的情绪?”
“是的。”苏菲直视她的眼睛,“你很悲伤。不是今天才有的悲伤,是很久以前的,像一个洞,一直在漏风。你在想你的父亲。”
林晚棠的喉咙发紧。“你怎么知道是父亲?”
“因为你的情绪里有一种……未完成的东西。一种对话的中断。一种来不及说的话。”苏菲的声音很温柔,像在处理一个易碎的物体,“在法语里,我们叫它‘deuil non fait’——没有完成的哀悼。”
林晚棠别过头去。她不想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哭。
“对不起,”苏菲说,“我不应该说的。有时候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林晚棠深吸一口气,“你说的……是事实。”
她们并肩站在CERN的台阶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苏菲,”林晚棠忽然问,“你能感受到那颗超新星吗?”
苏菲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说你能感受到人的情绪。如果宇宙真的有意识,你能感受到它吗?”
苏菲闭上眼睛。风从莱芒湖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水的气息和远处餐厅里隐约的音乐声。
“我不知道,”她睁开眼睛,“但如果宇宙真的有意识,它的情绪一定是人类无法承受的。就像一只蚂蚁无法承受大海的重量。”
林晚棠没有说话。她想起父亲手稿里的一句话:“人无法承受宇宙的注视,就像眼睛无法承受太阳。”
“苏菲,”她说,“你为什么加入CACP?”
苏菲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三年前的事故之后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”她说,“如果我的大脑可以被自己的脑电波过载,那整个地球的大脑会不会被宇宙的脑电波过载?”
林晚棠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是说,”苏菲的声音低下去,“如果SN2024X的辐射真的在读取人类的集体脑活动,那它会不会也在写入?”
“写入什么?”
“写入它自己的信息。宇宙的信息。如果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