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笔记在口袋里。她把它拿出来,翻到第七章。这是她第一次翻到这么后面的章节。标题是《对话》:
“宇宙在说话。但它在说什么?
不是在说‘你好’。不是在说‘我在’。不是在说任何人类语言可以翻译的东西。
它在说的是:我是你。你是我。
这不是诗。这是物理。
当两个量子系统发生纠缠的时候,它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系统。它们是一个系统。对其中一个做的任何事情,都会瞬间影响另一个。
人类和宇宙,也许就是这样一个纠缠系统。
人类在思考的时候,宇宙也在思考。不是因为宇宙在模仿人类,而是因为人类的思考就是宇宙思考的方式。就像海浪在起伏的时候,海洋也在起伏。不是因为海洋在模仿海浪,而是因为海浪就是海洋存在的方式。
所以,宇宙不是在和人类‘对话’。对话意味着两个独立的个体在交换信息。但人类和宇宙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。人类是宇宙的一部分。就像心脏是身体的一部分,肺叶是身体的一部分,大脑是身体的一部分。
人类是宇宙的意识器官。
宇宙通过人类来感受自己。人类的欢乐就是宇宙的欢乐,人类的痛苦就是宇宙的痛苦,人类的困惑就是宇宙的困惑。
所以,当人类问‘宇宙有没有意义’的时候,不是人类在问。是宇宙在问。
宇宙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意义。所以它创造了人类,让人类替它去寻找。
如果人类找到了意义,宇宙就找到了意义。如果人类没有找到,宇宙就没有找到。
这就是为什么人类如此痛苦。因为人类承担的,是整个宇宙的困惑。”
林晚棠合上手稿,把它贴在胸口。
窗外,最后一丝光消失了。日内瓦沉入了夜色。
她站起来,走回终端前。交叉相关性分析已经完成了。
结果在屏幕上等待着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屏幕。
辐射信号变化领先脑电信号变化的时间:0.3秒。
脑电信号变化领先辐射信号变化的时间:0.3秒。
两者都有。
两者都是。
读取。和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