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远站在望远镜的观测平台前,背对着她。他的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光,肩膀很窄,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树。
“它还在。”他没有回头,“强度又增加了。按照这个速率,倒计时还有十四天。”
林晚棠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站着。穹顶外,丽江的山峦在晨光中起伏,云海在脚下翻涌,远方的玉龙雪山覆着白雪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赵老师,您害怕吗?”她问。
“害怕什么?”
“十四天后会发生的事。”
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害怕的不是十四天后的事,”他说,“我害怕的是,十四天后,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我的身体撑不到那一天。”
林晚棠的心揪紧了。“赵老师——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打断她,“我做好了准备。你父亲把眼睛还给了宇宙,我也可以。我们都会变成9.7赫兹的振动,在宇宙的深处回荡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我还在这里。”林晚棠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不想你们都变成振动。我想你们在这里,在我身边。”
赵明远转过身,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。
“晚棠,”他说,“你父亲在信里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他是杯子,意义是海。杯子承受不住整片海。”
“对。但你不一样。”赵明远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,“你不是杯子。你是眼睛。眼睛不需要承受海,眼睛只需要看见海。你能承受的,比你想象的更多。”
林晚棠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十五年的等待,有一颗超新星的秘密,有一个父亲的嘱托,有一个导师的信任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赵明远笑了。那是一种很轻的笑,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,但里面有某种温暖的东西。
“那就去工作吧。”他说,“还有十四天。我们需要告诉全世界。”
林晚棠点点头,转身走下穹顶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明远站在望远镜前,晨光照在他的白发上,整个人像是在发光。
他没有回头。他在看着天鹰座的方向。看着那颗他等待了十五年的超新星。
林晚棠走下楼梯,回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