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门后是什么?”
赵明远没有回答。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光,闭上眼睛。
“门后,”他终于说,“是家。”
下午五点二十三分,光幕开始消退。不是突然消失,而是慢慢地、温柔地褪去,像日落一样。天空从光的天幕变回了普通的天空——蓝色的、有云的、有鸟飞过的天空。
一切恢复正常。
但一切又不一样了。
林晚棠站在穹顶上,看着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地平线下。她感到自己的意识收缩回了正常的大小——不再能同时感受到所有东西,不再能体验到那种空间的、立体的思考方式。但某种东西留下了。某种记忆,某种理解,某种……改变。
“赵老师,”她说,“刚才那十四个小时,是什么?”
赵明远睁开眼睛。
“那是宇宙在看我们。”他说,“不是读取,不是写入。是纯粹的、不带任何目的的注视。就像一个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,看着这个世界。它不是在分析,不是在判断,不是在寻找意义。它只是在看。”
“那它看见了什么?”
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它看见了美。”他说。
五
镜像日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,全球的通讯网络几乎崩溃了。
数十亿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的经历。每个人的体验都不同——有些人看见了已故的亲人,有些人看见了童年时的家,有些人看见了从未去过的地方。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体验:在某个时刻,天空问了同一个问题:“你们是谁?”
这个问题在全球引发了地震般的回响。
哲学家们试图回答。科学家们试图回答。宗教领袖们试图回答。普通人也在试图回答。每个人都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:我是谁?
但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。
陈远舟在镜像日结束后的第二个小时打来了电话。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十岁。
“联合国紧急会议提前了。明天。我需要你们都在线。”
“我们在。”林晚棠说。
“苏菲的数据、赵明远的脑电记录、全球天文台的观测数据——我需要所有东西。明天我们要面对全世界的领导人。他们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“我们有解释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