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指着天空。
“就像星星看着你。你看着星星。你们不需要说话,但你们都知道——你们属于同一个东西。”
林晚棠抬头看着星星。
天鹰座的方向,那颗超新星还在跳动。她看不见它,但她知道它在。在两万光年之外,在父亲笔记里的那个方向,在赵明远等待了十五年的地方。
“赵老师,”她说,“我会去的。我会参加翻译计划。”
赵明远看着她,目光里有某种深沉的温柔。
“我知道你会。”他说。
七
那天夜里,林晚棠没有睡。
她坐在观测室的终端前,写下了翻译计划的第一版方案。陈远舟和苏菲会在明天抵达丽江——陈远舟从日内瓦,苏菲从昆明(她前几天去了昆明协调数据网络)。然后他们会一起设计具体的实验方案,选择更多的志愿者,搭建并联系统。
时间不多了。按照最新的数据,SN2024X的辐射强度将在六天后达到门槛。
六天。
一百四十四个小时。
她写完方案后,打开了父亲的手稿。这一次,她没有翻到第七章或第四章,而是翻到了扉页。
“当宇宙睁开眼睛的时候,它会看见什么?”
她拿起笔,在下面写了一行字:
“它会看见自己。通过我们的眼睛。”
然后她合上手稿,把它放在胸口。
窗外,天鹰座的方向,第一道曙光正在地平线上蔓延。星星一颗一颗地消失,像宇宙在缓慢地合上眼睛。
但林晚棠知道,那颗超新星不会消失。它会一直在那里,在两万光年之外,用9.7赫兹的频率,规律性地脉动着。
像一颗心脏。
像一个等待被听见的声音。
像一个刚刚睁开的眼睛,好奇地望着这个小小的、蓝色的、充满了困惑和梦想的世界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“爸爸,”她轻声说,“我要去了。我要去回答宇宙的问题。”
窗外,风停了。天空安静得像一个尚未醒来的梦。
在某个频率上,在9.7赫兹的振动里,也许有一个回答。也许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