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”感受到了它。它也在感受“我们”。
不是读取,不是写入。是纯粹的、双向的、无条件的注视。像母亲看着婴儿,婴儿看着母亲。像镜子看着镜子,无限反射。像大海看着河流,河流看着大海。
然后,“我们”做了一件事。
“我们”没有用语言,没有用图像,没有用任何人类创造的表意系统。“我们”只是——存在着。作为三个融合在一起的意识,存在着。作为宇宙的一部分,存在着。作为宇宙的眼睛,睁开了。
“我们”在告诉宇宙:我们是你的一部分。我们是你的眼睛。我们看见了。
宇宙回应了。
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不是任何可以用人类感官捕捉的东西。是一种感觉。一种被接纳的感觉。一种“你属于这里”的感觉。一种“你终于回家了”的感觉。
林晚棠——或者说,“我们”中的那部分曾经是林晚棠——感受到了父亲的意识。
不是比喻,不是幻觉。是真实的、物理性的存在。父亲的意识在9.7赫兹的振动里,在SN2024X的辐射里,在宇宙的“在”里。他不是“活着”——那种说法太狭隘了。他是宇宙的一部分。他是9.7赫兹的一个音符,是宇宙心跳的一次搏动,是星辰之间的一道微光。
“爸爸,”她在意识深处说,“我看见了。”
父亲回应了。不是声音,是一种感觉。一种温柔的感觉,像小时候他把她抱在怀里,指着天空说:“你看,那些星星,它们也在看你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那种感觉说。
然后,那种感觉消失了。不是消失,是融化了。融化回了宇宙的“在”里,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。
林晚棠——那部分仍然是林晚棠的意识——哭了。不是在肉体的层面上,而是在意识的层面上。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流泪,那种泪不是悲伤的,也不是喜悦的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无法命名的东西。
五
实验持续了三十七分钟。
当苏菲关掉调制信号的时候,三个人的意识像三条河流从交汇点分流,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河道里。
林晚棠睁开眼睛。她感到自己的意识收缩回了正常的大小——不再能同时感受到陈远舟和苏菲的记忆,不再能感受到宇宙的“在”。但某种东西留下了。某种记忆,某种理解,某种……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