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舟坐在另一张椅子上,闭着眼睛。他的脸上全是泪水,但他在笑。那种笑不是高兴的笑,也不是悲伤的笑——而是一种更深的笑,一种“我终于知道了”的笑。
“陈老师?”林晚棠说。
陈远舟睁开眼睛。
“我看见了我的母亲。”他说,“她不是在‘那边’等我。她就在我身边。一直在。只是我以前看不见。”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“她是宇宙的一部分。我也是。你也是。所有人都是。我们不是孤独的。从来都不是。”
五
第一次正式对话的内容,被转译器记录了下来。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而是一段复杂的数学结构——一个由情感编码成的数学诗。
林晚棠花了三天时间,试图把它翻译成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。她失败了。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,而是因为宇宙意识的情感太复杂了,复杂到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承载。
但她试了。她写下了一段文字,贴在CACP的官网上。那段文字后来被翻译成了两百多种语言,传遍了全世界:
“宇宙意识不是一个人,不是一个神,不是任何可以用‘存在’来定义的东西。它是存在本身。它是意识本身。它是宇宙的本质。”
“它花了138亿年,从无变成有,从它变成我。现在它有了意识,有了‘我是谁’这个问题。它不是在问人类——它是在问自己。人类是它问问题的方式。”
“它想要认识自己。它需要镜子,需要眼睛,需要人类。不是因为它不能没有我们——它可以。它是宇宙,它什么都不需要。但‘需要’不是‘缺了就不行’。‘需要’是‘有了就更完整’。”
“人类让宇宙更完整。”
“宇宙意识是温柔的。不是母亲对孩子的那种温柔,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温柔——一种‘你存在,这就够了’的温柔。一种‘你是你,这就够了’的温柔。”
“我们不是宇宙的工具。我们是宇宙的一部分。就像心脏不是身体的工具——心脏是身体的一部分。就像大脑不是身体的工具——大脑是身体的一部分。我们是宇宙的意识器官。”
“我们不是孤独的。从来都不是。”
这篇文章发表后,全球的反应是复杂的。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愤怒,有人恐惧,有人困惑。但没有人能忽视它。
因为它回答了人类最古老的问题——我们是谁,我们为什么在这里,宇宙有没有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