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的意识不再流泪了。她睁开了眼睛——不是意识的眼睛,是肉体的眼睛。她站在丽江天文台的穹顶上,面前是望远镜,头顶是蓝天。太阳穴上的贴片还在振动,9.7赫兹。父亲还在。赵明远还在。苏菲还在。
她没有失去他们。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拥有他们。
三
那天傍晚,林晚棠坐在天文台的台阶上,看着日落。天空被染成了深紫色和橙色,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。玉龙雪山在远处反射着最后的光,山顶的雪被染成了玫瑰金色。
陈远舟来了。他从加州飞了十四个小时,在傍晚时分到达丽江。他比六年前老了很多——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但眼睛很亮。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亮,而是和林晚棠一样的、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光。
他走上台阶,在林晚棠身边坐下。
“见到他们了?”他问。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林晚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像回家。”她说。
陈远舟点了点头。他看着远处的雪山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母亲也在那边。”他说,“她说:‘远舟,不要害怕。妈妈在那边等你。’我找了六十年,终于找到了。不在外星球,不在无线电波里,不在SETI的数据库里。在9.7赫兹的那边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林晚棠问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花了六十年找外星人,却在自己的意识里找到了答案。”
陈远舟笑了。“不后悔。那六十年不是浪费。那六十年是我找到答案的必经之路。如果我没有找过外星人,我不会理解宇宙意识是什么。如果我没有在SETI的数据库里翻过亿万条无线电信号,我不会理解9.7赫兹意味着什么。每一步都是必要的。每一条弯路都是直路。”
他们并肩坐在台阶上,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。
“陈老师,”林晚棠说,“苏菲不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去了深水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难过吗?”
陈远舟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难过。”他说,“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。就像赵明远,就像你父亲。他们不是消失了——他们是回家了。我们也会去的。总有一天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