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帐篷,向飞船残骸走去。
在这颗星球的暗红色天空下,在三个“太阳”的微弱光芒中,在黑色岩石和银色帐篷的映衬下,陈星洲的身影显得很小很小。但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四十公里外,在那个规整的盆地中,在地表之下数公里的深处,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
它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——不是电磁波,不是引力波,而是某种更基础的、更本质的东西:一个意识的存在。
一个孤独的、破碎的、但依然燃烧着的意识。
它已经等待了数十亿年。它不在乎再等几天。
但它的“心跳”——那些柱子中的能量流动——加快了。像一个人从梦中醒来,睁开眼睛,看向窗外。
暗红色的天空下,光柱尚未出现。
但即将出现。
然后,一切安静了。
安全舱的缓冲系统启动了,降落伞——不是普通的降落伞,是那种在无大气星球上使用的反推力伞——在安全舱上方张开,将坠落速度从音速降到了人类骨骼可以承受的范围。
陈星洲大口喘着气,右膝的疼痛像一把锥子在骨头里搅动。他的头盔面罩上全是雾气,他用手套擦了一下,看到了外面的景象。
安全舱正在向盆地中心坠落。周围是黑色的岩石,那种黑不是地球上的玄武岩或黑曜石的颜色,而是一种更纯粹的、吸收了一切光线的黑,像黑洞的表亲。但在某些角度下,当安全舱的姿态调整喷口喷出的火焰照亮地面时,这些黑色岩石的表面会出现细密的纹路——不是裂纹,不是节理,而是某种有规律的、近乎几何的图案。
“回声。”陈星洲说。
“我在。”声音从安全舱的通讯器中传出,比之前微弱了一些——飞船主体解体时,回声的主核心受到了损伤,现在运行在备用处理器上。
“那些石头上的纹路,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正在分析。”回声停顿了一秒,“纹路间距均匀,深度一致,存在重复的拓扑结构。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“可能是什么?”
“信息存储。类似于……”回声又停顿了,这一次更长,“类似于人类的光盘存储原理。但密度高出至少六个数量级。”
安全舱触地。不是撞击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闷响的着陆,像一个拳击手倒在拳台上。陈星洲的身体向前猛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