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色的呢?”
“黑色的……也有。但黑色的蝴蝶很少见。”
小禾低下头,在画册上画了一只黑色的蝴蝶。然后她举起画册,对着灯光看。阳光透过画纸,黑色的蝴蝶变成了半透明的深紫色。
“爸爸,黑色的蝴蝶是不是最漂亮的?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黑色可以变成很多颜色。”小禾把画册倾斜,阳光的角度改变,黑色蝴蝶变成了深蓝、暗紫、墨绿,“你看,它什么颜色都有。”
陈星洲在八个G的加速度中想起了这句话,想起了小禾举着画册的样子,想起了阳光在她头发上镀出的金色光边。然后安全舱触地了。
第五个碎片:撞击。
不是一次撞击,是三次。第一次是安全舱的缓冲系统启动,底部展开的蜂窝状结构吸收了大部分的动能,但剩下的能量仍然足以让陈星洲的身体向前猛冲。第二次是安全舱在地面上弹跳,像一个被扔出去的铁球,翻滚、旋转、再次弹起。第三次是停止——突然的、完全的停止,安全舱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,卡在了那里。
他的头撞在了控制面板上。不是头盔撞的——头盔在第二次弹跳时就裂了,他的额头直接磕在了金属面板的棱角上。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下来,沿着鼻梁、嘴唇、下巴,滴落在宇航服的前襟上。
是血。
在意识消失之前的最后一秒,他听到回声说了一句话。不是标准的安全报告,不是损伤评估,不是生命体征数据。
“陈星洲,你的女儿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不是“舰长”。是“陈星洲”。
不是“小禾”。是“你的女儿”。
他想问回声为什么这么说。他想问回声什么时候开始使用这种人性化的称呼。他想问回声——他的AI、他的同伴、他在茫茫宇宙中唯一的声音——是不是也在害怕。
但他没有力气问了。
黑暗接管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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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像一条搁浅的鱼,在黑暗中挣扎着想要回到水里。
陈星洲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在他的感知中,时间变成了一个没有刻度的圆环,他在这圆环上反复奔跑,却始终找不到出口。他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这颗星球的东西——走廊、手术室的灯、小禾的病床、若雪的背影。
记忆的碎片开始自动重组,像被打乱的拼图自己找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