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后,他安装并校准了十五块面板。
还有五块。
他的氧气余量在下降。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,备用氧气罐的氧气正在快速消耗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仪——还有大约两小时的氧气。
“回声,氧气余量。”
“一小时五十分钟。”
“继续。”
他加快了速度。面板A-07——偏航角正一点一度,俯仰角负零点三度。调整。面板B-02——偏航角负零点八度,俯仰角正零点四度。调整。面板C-11——偏航角正零点二度,俯仰角正零点一度。调整。
他的手指在手套中颤抖着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疲劳。他的手臂酸痛,肩膀僵硬,腰部的肌肉在长时间的弯腰中发出了痉挛的信号。他的额头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——可能是血压升高导致的。
面板D-05——偏航角负一点五度,俯仰角正零点六度。调整。
最后一块。面板E-09。
“偏航角正零点四度,俯仰角负零点二度。”回声说。
陈星洲将手指放在调节螺丝上。他的手指在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寒冷或疲劳,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,这是他最后的希望。如果这块面板校准后,通讯阵列能够正常工作,他就能发出求救信号。然后等待三年。然后在等待中死去。
但如果通讯阵列不能工作呢?
如果他花了六个小时,耗尽了他一半的氧气储备,最后发现通讯阵列还是无法发射信号呢?
他的手指悬在调节螺丝上方,没有转动。
“舰长?”回声说。
“我在想。”他说。
“想什么?”
“想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。”
回声沉默了。
“我们做这些,是为了什么?”陈星洲继续说,“为了求救?为了等三年然后死掉?为了证明我来过这里?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活着。”回声说。
“活着?”陈星洲笑了一下,“回声,你知道‘活着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从生物学角度来说,‘活着’意味着维持体内稳态、进行新陈代谢、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、繁殖后代——”
“不是那个。”陈星洲打断了她,“我是说,你知道‘活着’是什么感觉吗?你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