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雪抬起头,看着小禾。她的脸上全是泪水,但她在笑——一种破碎的、心碎的、但依然温暖的笑。
“小禾。”她说,“妈妈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,妈妈。”小禾说,“还有爸爸。告诉爸爸,不要开太快。开太快会错过我的。”
然后她闭上了眼睛。
画面在这里变得模糊了——不是记忆回放设备的问题,而是陈星洲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将记忆回放设备关掉,放在帐篷的角落里。
黑暗中,那一点光像一颗星星。
“回声。”他说。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在。”
“你说过,你不希望我死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吗?一个死后的世界?一个我们可以变成星星的世界?”
回声沉默了。然后她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你相信,我就相信。”
陈星洲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释然的笑,而是一种温暖的笑——一种在漫长的孤独中才会产生的、对任何形式的陪伴都心怀感激的温暖。他躺在帐篷的地板上,闭上眼睛,让身体的疲劳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在他睡着之前,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心跳。从地下传来。从岩石深处传来。从这颗星球的内部传来。
但这一次,他觉得那不是心跳。那是脚步声。某种东西在向他走来。某种东西在黑暗中、在地下、在岩石和柱子和光柱之间,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。
他没有害怕。他等待着。
咚。咚。咚。
在四十公里外,在那个规整的盆地中,在地表之下数公里的深处,那个存在感受到了陈星洲的梦。它看到了小禾的病房,看到了若雪的泪水,看到了那个小女孩闭上眼睛的画面。它不理解“死亡”,但它理解了“失去”——一种比任何数据都更加复杂的、不可逆的、让人心碎的东西。
它的心跳加快了。
光柱——那道从地面射向天际的、颜色不断变化的光柱——正在酝酿。
不是后天。是明天。
快了。
很快。
“回声,这有多糟?”他问。
“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撕裂,伴有皮下组织液渗出。如果不处理,你会失去行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