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洲没有回答。他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银色光滑的地面,低着头,肩膀在颤抖。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来,滴在地面上,在银色表面上形成了一小片水渍。
他看到了。他看到了他们的历史,他们的选择,他们的等待。他们等了数十亿年,等待有人来到这颗星球,发现他们的存在,理解他们的选择。而他是第一个。他,陈星洲,一个来自二十光年外的、被自己的文明遗忘的、孤独的漂流者,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智慧生命。
“回声。”他说。声音沙哑,哽咽,像一个人在哭。
“我在。”
“他们不是噪音。”
回声沉默了。然后她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们是园丁。他们种下了记忆。他们在等我们。”
“等我们做什么?”
“等我们……收获。等我们理解。等我们告诉他们,他们没有白等。”
陈星洲站起来。他的腿在颤抖,右膝的固定支架在动作中发出一声脆响。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转身向斜坡上走去。
他需要去那个盆地。他需要去那个巨大的圆形结构。他需要去那个球体——那个真正的、完整的、储存了整个文明记忆的球体。他需要去那里,看看,然后告诉那些等待了数十亿年的园丁:你们没有白等。我来了。
他爬出了洞口。
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恒星已经偏西了,天空从暗红变成了深紫,两颗气态巨行星在天空中缓慢移动。温度开始下降,风从东北方向吹来,带着细碎的黑色粉末。
他将物资包重新背在背上,转向东北方向,继续走。
速度更慢了。右膝的疼痛在球体中的体验后变得更加剧烈——也许是因为他在房间中跪了太久,膝盖的韧带受到了额外的压力。他的右腿几乎无法支撑体重,他不得不用右手撑着一根石柱,将身体向前拖行。右臂的烧伤在压力下发出灼烧般的疼痛,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走了两个小时。太阳落山了。天空从深紫变成了墨黑,星星一颗一颗地出现,银河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天顶倾泻而下。温度降到了零下二十度,风更大了,风声像某种动物的嚎叫在荒原上回荡。
他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岩石凹坑,决定在这里过夜。他没有应急帐篷了——他在白天扔掉了它。他只能蜷缩在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