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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。
陈星洲是被光唤醒的。不是恒星的光芒——那颗暗红色的恒星还在地平线以下,天空是一片深沉的灰紫色。不是记忆回放设备的光芒——那个小设备的电池已经耗尽了,显示屏变成了一片漆黑。而是另一种光,一种温暖的、橙黄色的、像篝火一样的光,从他的正前方——东北方向——照射过来,在他的 eyelids 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。
他睁开眼睛。
光柱。
光柱就在他的正前方,距离他不到一公里。它从地面升起,穿过云层,消失在星空中。它的颜色在缓慢地变化——从橙黄到金黄,从金黄到浅绿,从浅绿到淡蓝,从淡蓝到浅紫——像一段被放慢了的彩虹在天空中的投影。但这一次,它比前两次更亮、更宽、更高。它的底部直径至少有五十米,顶部消失在视线之外,像一根连接天地的发光柱子。
陈星洲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。他挣扎着站起来,右膝的固定支架在动作中发出一声脆响,右臂的烧伤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。但他没有理会这些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光柱,像一只飞蛾盯着火焰。
“回声!”他喊道,“光柱!距离!方向!”
“光柱出现在东北方向,距离约零点九公里。能量级别比上一次增加了至少两个数量级。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了前两次的总和——目前已经持续了四十七秒,还在继续。”
陈星洲将物资包背在背上,右臂的背带在肩膀上摩擦,烧伤处传来一阵锐痛。他咬住牙,将重心压在左腿上,右腿像一根木桩一样向前摆动,然后借助左腿的力量将身体推向前方。他不再在意速度,不再在意氧气余量,不再在意右膝和右臂的疼痛。他只需要向前。向前。向那道光柱。
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。光柱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它的底部不再是模糊的光晕,而是一个清晰的、圆形的、直径约五十米的光圈。光圈的颜色在不断变化,像某种巨大的、活着的生物在呼吸。光圈的内部是一片明亮的、白色的、像牛奶一样的光芒,看不到任何东西。
他到达了盆地的边缘。
盆地。就是他在坠毁那天从飞船上看到的那个盆地——直径约三公里,底部平坦如镜,四周被黑色的岩石山脊环绕。但在光柱的照耀下,盆地的景象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。盆地的地面不再是黑色的岩石,而是一种发光的、半透明的、像玉一样的物质。地面上的纹路——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