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洲爬出了引擎舱,回到了核心舱。他走到控制面板前,启动了着陆火箭的自检程序。
“自检中。”回声说,“四台着陆火箭:两台完好,一台轻微受损但可以工作,一台严重受损——无法工作。三台火箭的推力足以将飞船送入低轨道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从启动到进入轨道,大约需要十五分钟。但你需要在这十五分钟内保持清醒,手动控制飞船的姿态。冷冻休眠舱只能在飞船进入轨道后启动。”
陈星洲深吸了一口气。十五分钟。他需要保持清醒十五分钟,手动控制一艘严重受损的飞船,从这颗星球的地面飞向轨道。然后他需要进入冷冻休眠舱,将自己冷冻起来,在八年的航行中沉睡。
“开始。”他说。
他坐在控制台前的座椅上——座椅是从飞船残骸中找到的,用胶带固定在地板上——将安全带系好。他将氧气面罩扣在口鼻上,检查了一下氧气余量——安全舱的氧气罐还有大约四小时。足够了。
“着陆火箭预热。”回声说,“倒计时:十秒。”
九。
陈星洲的手握在操纵杆上。右臂的烧伤在压力下发出一阵灼烧般的疼痛,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。
八。
他想起了若雪。想起了她的笑容,她的声音,她的邮件。
七。
他想起了小禾。想起了她的蝴蝶,她的星星,她说的“不要开太快”。
六。
他想起了那些园丁。想起了他们的等待,他们的记忆,他们的光。
五。
“启动。”
四台着陆火箭中的三台同时点燃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陈星洲的身体被压在座椅上,加速度从零点九G瞬间跳升到三个G。他的视野变窄,出现隧道效应,耳边是火箭发动机的咆哮声和金属结构的呻吟声。
飞船从地面升起。不是优雅的、平稳的升起,而是一种剧烈的、摇晃的、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挣扎着站起来的升起。右翼——那个在坠毁中扭曲成不可能弧度的右翼——在气流中发出尖啸,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。船体中段的碎片在加速度中从飞船上脱落,像雪花一样飘散在天空中。
陈星洲的手死死地握着操纵杆,将飞船的姿态控制在安全范围内。他的眼睛盯着控制面板上的高度计和速度计——高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