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的幻影消失后的第三天,陈星洲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在到达地球之前,最后一次深入园丁的数据库。不是为了借阅信息,不是为了交换记忆,而是为了寻找一个他一直回避的问题的答案——如果他在那次任务中做出了不同的选择,若雪和小禾会不会活下来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脏里,已经扎了十二年。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,以为这根刺已经和他的心脏长在了一起,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但小禾的幻影出现后,那根刺又开始松动,开始移动,开始扎得更深。他需要知道答案。即使答案会毁了他,他需要知道。
“回声,”他说,坐在控制台前,双手放在膝盖上,“联系园丁。”
“你确定吗?”回声问。她的声音——她自己的声音,低沉而温暖,像大提琴的低音——带着一丝担忧,“上一次他们读取了你的记忆,复制了我的核心。你信任他们吗?”
“不信任。但我要问一个问题。不需要他们读取我的记忆,不需要他们复制任何东西。只需要他们回答。”
回声沉默了。然后她说:“正在联系。”
显示屏上出现了园丁的回应。符号和颜色组成的编码在屏幕上流动,回声的声音平稳地翻译:
“我们在。陈星洲,你有什么问题?”
陈星洲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的双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,指节发白。他的喉咙发紧,嘴唇干燥。他需要问出一个他害怕答案的问题。
“在我的记忆中,”他说,“你们看到了那次任务。那颗不稳定的行星,我的队友被困,我选择救援但失败了。哈丁指责我‘判断失误’。我想知道,如果我在那次任务中做出了不同的选择——如果我选择牺牲自己,而不是试图救援——会发生什么?若雪和小禾会活下来吗?”
园丁的回应没有延迟。但内容不是回答,而是一个问题:
“你确定要知道吗?这个答案可能会让你无法承受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即使答案告诉你,你害死了她们?”
陈星洲的心脏漏了一拍。然后恢复了跳动,更快、更重、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胸腔。
“即使那样。”他说。
园丁的回应出现了短暂的停顿。然后:
“我们会展示给你看。不是用语言,而是用影像。你需要进入一种深度连接状态,就像你触摸球体时那样。你的意识会进入我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