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了。”陈星洲说。
“倒计时:六十秒。”回声说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右膝的疼痛在加速器的压迫下变得剧烈,但他咬住了牙。
“五十秒。”
他看了一眼舷窗外的荒原。那些柱子,那些岩石,那个盆地。他会记住它们。永远。
“四十秒。”
他想起了小禾。“爸爸,不要开太快。”
“三十秒。”
他想起了若雪。“他们不是噪音。”
“二十秒。”
他想起了园丁。“我们的心死了。所以我们需要你。”
“十秒。”
他想起了回声。“星洲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五秒。”
他想起了希望。“我会给你加油。”
“三秒。”
“二秒。”
“一秒。”
“起飞。”
四台着陆火箭中的三台同时点燃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陈星洲的身体被压在座椅上,加速度从零点九G瞬间跳升到三个G。他的视野变窄,出现隧道效应,耳边是火箭发动机的咆哮声和金属结构的呻吟声。
飞船从地面升起。不是优雅的、平稳的升起,而是一种剧烈的、摇晃的、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挣扎着站起来的升起。右翼在气流中发出尖啸,但它的形状保持完好。左翼——不存在的左翼——被园丁的补偿力场替代,飞船的姿态在力场的支撑下保持了相对的稳定。
陈星洲的手死死地握着操纵杆,不断地调整偏航角和俯仰角。他的眼睛盯着控制面板上的姿态指示仪,手指在操纵杆上跳舞。每零点五秒一次调整,每一次调整都精确到了零点一度。他的右臂在燃烧,右膝在尖叫,但他的大脑是清醒的,他的眼睛是锐利的,他的手指是稳定的。
飞船穿过了云层。暗红色的云层在舷窗外飞速掠过,然后突然消失了,露出了外面的星空。璀璨的、无尽的、像钻石一样闪耀的星空。银河在头顶流淌,金色的星光洒在飞船的表面上,将破损的船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琥珀色。
“高度两万米。”回声说,“速度每秒三公里。飞船姿态稳定。预计五分钟后进入低轨道。”
陈星洲靠在座椅上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右膝的疼痛在加速度的压迫下变得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