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层防护壳的颜色比第一层更深——暗灰色,表面有细密的、像磨砂玻璃一样的纹理。微裂纹在同样的位置——一道比第一层更细、更短的黑色线条,长度不到一厘米。
他再次用密封胶填补了裂缝。手指在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寒冷,不是因为疲劳,而是因为那种被困在狭窄空间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。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那个气闸舱的画面——黑暗、金属墙壁、氧气泄漏的嘶嘶声、哈丁的手。
“星洲。”回声说,“你的心率又上升了。一百四十五。你需要出来。”
“马上。”他说。他将检修盖装回去,将密封胶放回工具箱,然后开始向外爬。
他的身体在球形腔体的出口处卡住了。不是真的卡住了,而是他的大脑告诉他“你卡住了”。他的肩膀撞在了舱门的边缘,他的右膝在狭窄的空间中无法弯曲,他的呼吸急促,视野变窄,耳边响起了血液流动的轰鸣声。
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是回声的声音,不是园丁的声音,而是他记忆中的声音——十三年前,在气闸舱中,哈丁的声音。
“星洲,别动。别挣扎。你越挣扎,空间越小。放松。深呼吸。我在你身边。”
他在那个声音中放松了。不是因为他听从了哈丁的指令,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——那个声音不是来自过去,而是来自现在。不,不是来自现在。那个声音在他的记忆中,在他的脑海中,在他的意识深处。哈丁不在他身边。哈丁在地球上,在他的办公室里,在他用谎言铺就的权力之路上。但那个声音还在。那只手还在。那个在黑暗中握了他六个小时的人还在——不是作为朋友,而是作为敌人。但那个人存在过。那个人的手曾经救过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身体的姿势,将右臂先伸出去,然后头,然后肩膀,然后整个身体。他从球形腔体中滑了出来,跌坐在引擎舱的地板上。他大口喘着气,汗水浸透了保温内衬,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板上,在金属表面形成一小片水渍。
“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回声说,“第二层防护壳修补完成。等离子体注入室可以在起飞时正常运行。”
陈星洲靠在引擎舱的舱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个气闸舱的画面,但不再是恐惧的画面。而是一个更复杂的、混杂着感激和怨恨、爱和背叛的画面。他看到了哈丁的脸——年轻时的哈丁,没有皱纹,没有白发,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