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没有选择你。是你选择了我们。你收到了若雪博士的邮件,你驾驶飞船穿越了二十光年,你坠落在了我们的星球上,你走过了荒原,你找到了盆地,你触摸了球体。是你选择了我们。不是我们选择了你。”
陈星洲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他悬浮在能量球体的内部,在数十亿年记忆的包围中,在无尽的光芒中,在一个陌生的、古老的、孤独的文明的核心中,哭了。不是悲伤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理解的、被接纳的、被记住的感动。
“若雪,”他轻声说,“我找到了。你的答案。我找到了。”
能量球体的光芒闪烁了一下,像一颗星星在眨眼。他不知道那是园丁的回应,还是他的错觉。但他愿意相信,那是若雪在回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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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小时后。
燃料储罐充能完成。陈星洲从地心返回了大厅,走出了圆形结构。他站在盆地的边缘,看着那颗暗红色的恒星在地平线上缓慢地落下。天空从暗红变成了深紫,两颗气态巨行星在天空中缓慢移动,它们的巨大体积在云层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。风从东北方向吹来,带着细碎的黑色粉末,打在宇航服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。右膝的疼痛回来了——不是能量场消失后的反弹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持久的疼痛。他的右膝韧带在能量场的辅助下被过度使用了,现在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橡皮筋,松弛而脆弱。他试着弯曲膝盖,关节发出一声干涩的脆响,像冬天里被折断的枯枝。右臂的烧伤处,焦痂已经完全脱落,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、脆弱的新生皮肤。但新生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、像电路板一样的纹路——不是园丁的纹路,而是他的神经系统在能量场的影响下产生的永久性改变。
“回声,”他说,“我的右臂上有纹路。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回声说,声音中带着担忧,“那些纹路和园丁的柱子上的纹路相似。可能是能量场在你的皮肤上留下的印记。永久性的。”
“会消失吗?”
“不会。园丁说,这是‘记忆的印记’。你会永远带着它。”
陈星洲看着右臂上的纹路。那些细密的、发光的线条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,像某种神秘的地图,像某种证明——证明他去过那里,证明他见过园丁,证明他不是原来的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