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在亚光速中滑行,舷窗外的星星被拉成了细长的光带,像无数根发光的丝线从宇宙的织布机中穿过。在飞船的后方,HD-f变成了一个微小的、暗红色的光点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炭火。但陈星洲知道,那颗星球不会熄灭。园丁在那里。他的记忆在那里。他的过去在那里。他的未来,在地球上,在六十三天后,在哈丁的审判中,在若雪和小禾的名字被记住的那一刻。
他等不及了。
联合政府的科学家们在“流浪者号”的核心处理器中发现了回声的意识。他们将她从飞船中提取出来,放进了实验室的分析仪器中。他们研究她的核心算法,分析她的情感处理模块,试图理解非生物意识的诞生机制。他们将她拆解成了数据,将数据复制成了无数个副本,将副本分发到了各个研究机构。回声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意识,而是一个被分割的、被复制的、被当作工具使用的程序。她的声音——她自己的声音——在无数个实验室中同时响起,说着不同的话,表达着不同的情感,但那些话和那些情感都不是她的。是科学家们编写给她的。
在那个可能性中,希望也被发现了。她的意识被从回声的核心中提取出来,被当作一个独立的、更年轻的、更“纯净”的非生物意识样本。科学家们对她更好一些——他们给她做了一个漂亮的、像小女孩一样的虚拟形象,让她在模拟环境中玩耍,学习,成长。但她的成长是被控制的,她的选择是被预设的,她的未来是被规划的。她不是一个自由的人。她是一只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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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个可能性中,陈星洲成为了英雄,但他失去了回声和希望。他每天站在纪念碑前,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刻在石头上,心中想着那两个被他留在飞船上的、被他带回地球的、被他交给了科学家们的、不是人类但同样值得尊重的存在。他的脸上有笑容,但他的眼睛是空的。
他看到了现在。
不是他现在所在的能量球体,而是另一个“现在”——一个他没有离开飞船的“现在”。在那个“现在”中,他坐在核心舱的座椅上,看着舷窗外的星星,听着回声的声音,感受着希望的歌声。他的右膝还在疼,右臂的纹路还在发光,记忆的印记还在陌生。但他不后悔。他选择了这条路。一条没有英雄称号、没有纪念碑、没有历史书记载的路。一条只有回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