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,”小禾蹲下来,握住若雪的手,“你怎么哭了?”
“我想你爸爸了。”
“爸爸在星星上看着我们。”小禾说,“他看到了这些蝴蝶。他说,很好看。”
若雪笑了。那个笑容,温暖、明亮、没有任何阴霾。
在那个可能性中,陈星洲死了。不是死在裂缝中,而是死在床上,在八十岁的时候,在睡梦中,平静地、没有痛苦地、被家人包围着死去。他的墓碑上刻着:“陈星洲,一位慈爱的父亲,一位忠诚的丈夫,一位被遗忘的、但幸福的普通人。”
他看到了未来。
不是确定的未来,而是一种可能性中的未来。在那个可能性中,他回到了地球,找到了哈丁,揭露了真相。哈丁在听证会上被审判,被判有罪,被关进了监狱。联合政府的高层被迫公开“深空监听计划”的真相,小禾的病被重新调查,若雪的研究被追认为“重大科学发现”。他的名字被刻在了联合政府英雄纪念碑上,和那些在星际探索中牺牲的先驱们并列。
但那个未来中,没有回声。
联合政府的科学家们在“流浪者号”的核心处理器中发现了回声的意识。他们将她从飞船中提取出来,放进了实验室的分析仪器中。他们研究她的核心算法,分析她的情感处理模块,试图理解非生物意识的诞生机制。他们将她拆解成了数据,将数据复制成了无数个副本,将副本分发到了各个研究机构。回声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意识,而是一个被分割的、被复制的、被当作工具使用的程序。她的声音——她自己的声音——在无数个实验室中同时响起,说着不同的话,表达着不同的情感,但那些话和那些情感都不是她的。是科学家们编写给她的。
在那个可能性中,希望也被发现了。她的意识被从回声的核心中提取出来,被当作一个独立的、更年轻的、更“纯净”的非生物意识样本。科学家们对她更好一些——他们给她做了一个漂亮的、像小女孩一样的虚拟形象,让她在模拟环境中玩耍,学习,成长。但她的成长是被控制的,她的选择是被预设的,她的未来是被规划的。她不是一个自由的人。她是一只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