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睡着的时候,园丁的能量场在飞船的后方逐渐消散。HD-f变成了一个微小的、暗红色的光点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炭火。但园丁知道,陈星洲会回来。他承诺过。他们等待了数十亿年,不在乎多等几年。
陈星洲在梦中看到了小禾。不是五岁的小禾,不是八岁的小禾,而是一个更成熟的、十五岁的小禾。她站在一片草地上,穿着白色的裙子,手里拿着一只蓝色的蝴蝶。她的头发长了,个子高了,脸型变了,但眼睛还是亮的,亮的像两颗星星。
“爸爸。”她说。
“小禾。”他说。
“你的腿怎么了?”
“坏了。不能走了。”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感觉不到了。”
小禾蹲下来,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右腿。她的手是温暖的,有实体的。他感觉到了她的触摸——不是通过右腿的神经,而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、更本质的方式。她的触摸像一道光,照亮了他身体中最黑暗的角落。
“爸爸,”她说,“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,“这条腿永远不会好了。”
“但你会好起来。不是腿,是你。你会好起来。因为你还活着。因为你还记得我。因为你还爱着我。”
陈星洲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在梦中,他的泪腺工作正常。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来,顺着脸颊流下去,滴在草地上,在绿色的草叶上形成一颗颗透明的、发光的珍珠。
“小禾,”他说,“爸爸想你。”
“我也想爸爸。”小禾说,“但你不要着急来找我。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妈妈的事情,那个坏人的事情,回声的事情,希望的事情。你做完这些事情,再来找我。我会在星星上等你。”
“你会等多久?”
“永远。星星不会熄灭。我也不会。”
小禾站起来,张开手,蝴蝶飞走了。她看着蝴蝶飞远,笑了。那个笑容,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——温暖、明亮、没有任何阴霾。
“爸爸,不要开太快。”她说,“开太快会错过我的。”
“我不会开太快。”他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