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了个寒噤,发自内心地点头赞同:“对对对!就是那种感觉!明明他啥也没说,我差点汗毛都竖起来了!”
“还有那个眼神,”游思铭补充,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,学着戚许那种平静无波的注视,“就‘唰’一下看过来……感觉能把你从里到外都看穿,连你上个月偷吃了他藏在柜子最里面的那包薯片都能给你扫描出来。”他夸张地抖了一下,“救命,想想就后怕。”
陶稚元深有感触,一个劲儿地猛点头,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又开始冒凉气了。
“陈晃儿!我警告你!离我的宝贝飞船远点儿!听到没有!”方一鸣突然拔高的声音带着惊惶,那根针猛地扎破了客厅里那点刻意维持的低分贝。
晚了。
只听见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“哗啦——滋啦——”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。
所有人的动作集体定格。陶稚元僵硬地扭过头,心脏在那一瞬间好像忘了跳。
茶几旁边,惨不忍睹。一碗刚泡开、热气腾腾、红油锃亮的泡面,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豪放的姿态,扣在了方一鸣那拼了快俩小时的乐高飞船残骸上。面条、油汤、碎乐高块,还有几片蔫头耷脑的脱水蔬菜,糊了满满一地,一片狼藉。
肇事者陈晃,那只闯祸的脚还尴尬地悬在半空,整个人僵成了石雕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脸上血色“唰”地褪得干干净净。
时间,好像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空气不再是凝固,而是彻底冻成了巨大的冰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,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。
陶稚元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,血液都冲到耳朵里,嗡嗡作响。他甚至不敢去看戚许的方向,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书桌那边的动静。
台灯的光晕里,那个身影放下了手里的剧本。动作很轻,但足以让所有人的心跳漏跳一拍。然后,他站了起来。
没有急躁的脚步声,没有拔高的嗓门,戚许只是平静地走了过来,停在那一滩黏糊糊、色彩缤纷的灾难现场旁边。
他微微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泡面汤和乐高碎片混合的狼藉。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,遮住了他的眼神。客厅里只剩下那碗泡面还在不甘寂寞地“滋啦”作响,听起来格外刺耳。陈晃吓得嘴唇都在哆嗦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:“阿…阿许哥…我我我错了!我真不是故意的!我就…我就没看到后面有东西!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