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捏着自己T恤柔软的衣角,揉搓着,指尖能感觉到布料微微汗湿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有点紧,声音轻的像叹息,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:“怕...”他顿了顿,看着戚许仔细把一团纠缠的面条用纸巾包起来,动作没有一丝不耐烦,“但好像...又不是怕。”
纪予舟没说话,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陶稚元。
地板上的红油和面条终于被清理的差不多了,虽然还有淡淡的印记,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整洁。破碎的乐高零件被聚拢在一个干净的塑料盒盖里。
戚许站起身,把手里的脏纸巾扔进垃圾桶。他没有看陈晃,也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摘下了那副细黑框眼镜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眼镜布,对着客厅顶灯的光线,仔细地、轻轻地擦拭着镜片。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专注。
刚刚才稍有松动的空气,随着那熟悉的擦眼镜动作,又隐隐绷紧了一根弦。陈晃拿着抹布的手停在半空,紧张的咽了口唾沫。
戚许擦好眼镜,重新戴上。镜片后的目光这一次直接落在了陈晃身上。那目光平静依旧,没有任何怒火,却是有分量的。
陈晃站的笔直,头垂得很低,声音小小的:“阿许哥...对不起。”
戚许看了他几秒,那短暂的时间感觉格外漫长。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甚至称得上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下次小心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茶几,“还有,晚上加练半小时体能。”
“知道了,阿许哥。”陈晃立刻应声,肩膀似乎塌下去一点,是认错,也是认罚。
陶稚元看着陈晃如蒙大赦又带着点沮丧的脸,看着戚许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,刚才那股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感觉又清晰了一点。那里面是敬畏,是知道界限在哪里、并且知道守护界限的人就在那里所带来的安心,甚至...还有一点点因为被这样认真对待而产生的、微妙的心安。不是怕他发怒,是怕让他失望。
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。过了一会儿,戚许端着一个马克杯走了出来。他没有走向书桌,而是径直走到了陶稚元和纪予舟这边。
杯子被轻轻放在了陶稚元面前的茶几上。温热的白色蒸汽袅袅上升,带着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甜香。
是牛奶。温度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