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摸到陶稚元床边。被子鼓鼓囊囊一团,只露出几缕倔强翘着的头发丝。
“元儿,元儿!起床了!”陈晃推了推那团被子山。
被子蠕动了一下,里面传来闷闷的、带着浓重睡意的哼唧:“嗯…再五分钟…小晃儿…就五分钟…”
“五分钟个锤子!”陈晃毫不客气,一把掀开被子一角。陶稚元立刻像虾米那种蜷缩起来,把脸死死埋进枕头,发出幼兽般的呜咽:“嗷!冷!幺儿你啷个这么狠心嘛!”
“狠心?再不起来早课迟到,你看老师狠不狠心!”陈晃不为所动,伸手去拽他胳膊。
好不容易把哼哼唧唧的陶稚元从床上拔萝卜似的拔起来,陈晃脚步沉重地转向俞硕的床铺。这位哥的睡姿更是重量级,整个人像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,被子缠得那叫一个艺术,只留个后脑勺对着世界。
“阿硕!阿硕!起床了!”陈晃拍了拍那个“蚕蛹”。
“蚕蛹”纹丝不动,仿佛与床板融为一体。
陈晃深吸一口气,开始动手解那复杂的被子结,一边解一边念叨:“阿硕,你晚上是跟被子打架了迈?裹得这么紧,勒不勒嘛?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把俞硕从被子的封印里剥离出来。俞硕迷迷糊糊坐起来,眼神涣散,第一句话就是:“幺儿…我的冰美式…”
陈晃额角青筋跳了跳:“冰美式?阿硕,你看看现在几点?先把你的魂儿从被窝里找回来再说!”
厨房方向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紧接着是手忙脚乱的动静。陈晃心里咯噔一下,拔腿就往厨房冲。只见方一鸣穿着他那件顶着巨大鸭子的睡衣,手足无措地站在弥漫着焦糊味的灶台前,锅里一片可疑的黑色物质正顽强地冒着青烟。而那个崭新的、锃光瓦亮的烟雾报警器,正发出尖锐刺耳、足以掀翻屋顶的“嘀嘀嘀”狂响!
“一鸣哥!你在搞啥子名堂!”陈晃崩溃大喊,一个箭步冲过去关火、开窗、抄起旁边的锅盖就往锅上扣。
纪予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厨房门口,头发睡得东倒西歪,一手捂着耳朵抵御报警器的魔音灌耳,另一手指着灾难现场,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嚷嚷:“幺儿!幺儿快管管!方一鸣要把厨房点了!消防车都要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