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蛰得眼睛生疼。他刚刚完成的是新歌里属于他的那一点点、少得可怜的动作——一个短暂的C位走位,紧接着就被要求迅速退到后排,淹没在队友们的光影里。他抬起胳膊胡乱抹掉快要流进眼睛的汗,或者别的什么,动作有些仓促。
他走到墙边的长凳,拿起那张薄薄的歌词纸。属于他的部分,被荧光笔划出的几行,在整页密密麻麻的字迹里,寥寥几行。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纸的边缘在他指尖下皱起,发出细微的哀鸣。
“陶稚元儿?” 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戚许只套了件宽大的T恤,头发睡得乱糟糟的,倚在门框上,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,带着探究。
“这么晚了,还在练?”
陶稚元像被那声音惊了一下,几乎是瞬间,那张皱了的歌词纸被他飞快地塞到背后。他猛地抬起头,嘴角几乎是本能地向上弯起,扯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弧度,眼睛努力弯成两道月牙,试图把里面残留的水汽都挤干净。
“啊?阿许哥?” 声音努力拔高,透着刻意的轻快,“没、没练啥,就……睡不着,活动活动筋骨!” 他甚至还原地蹦跳了两下,手臂胡乱挥动,像是在证明自己的“精力充沛”,却掩饰不住声音里那丝刚哭过的、不易察觉的鼻音。
戚许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那目光沉沉的,带着了然,穿透了陶稚元那层薄薄的伪装,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和没藏好的、带着湿意的睫毛上。练习室里只剩下陶稚元自己那点强装出来的、急促的呼吸声,在空旷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陶稚元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,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塌陷下去,最后只剩下一个有些局促的、抿紧的唇线。他垂下眼,盯着自己脚下那块被磨得发亮的地板胶,喉咙里滚动了一下,终于挤出那三个字,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没:“……没关系的,你先去睡吧。”
戚许没戳穿他背后藏着的那张皱巴巴的纸,也没点破他此刻的狼狈。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给他静静的一个人待会。不一会儿,门口传来轻微的“啪嗒”一声,顶灯熄灭了,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暖光小夜灯。
天光微微破晓,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练习室的轮廓,形成一层薄纱,温柔地覆盖住陶稚元僵立的身影。
那声“没关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