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俞硕惊魂未定地坐在小凳子上小口喝水压惊,方一鸣像个做错事的大金毛,垂头丧气地蹲在他旁边,时不时偷瞄一眼俞硕的脸色,小声嘟囔:“阿硕,真没事了?要不……我帮你揉揉胳膊?” 俞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扭过头去。
另一边,纪予舟和陈晃的“鞋架”虽然暂时休战,但两人依旧互相斜睨着,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电光火石。
戚许把那瓶惹祸的酒牢牢锁进最高的橱柜里,钥匙揣进自己裤兜深处,这才转过身。他看着眼前这满屋子状况百出、鸡飞狗跳的景象——蔫头耷脑的陶稚元陈晃,互相怄气的纪予舟陈晃,心有余悸的俞硕,以及蹲在一旁一脸“我下次还敢(但不敢了)”的方一鸣。
一种深深的、混合着疲惫、操心、无奈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的情绪,如同涨潮的海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走回客厅中央,沉重地把自己重新摔进沙发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抬起手,用力捂住脸,宽阔的肩膀似乎都垮塌了下去,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艰难地挤出来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:
“……这届孩子……” 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贴切又足够表达他此刻复杂心境的词,最终,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长叹,“……到底是谁带大的啊?”
游思铭紧跟着他,也把自己重重地砸进沙发里,身体陷进去,发出一声更响的叹息。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终于彻底停止了摇晃、但仿佛还残留着“秋千”余韵的吊灯,眼神放空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,幽幽地、一字一顿地接上了话茬:
“还能有谁?” 他抬起手,先是指了指旁边捂着脸生无可恋的戚许,然后又慢吞吞地、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感,把手指头转向了自己的鼻尖。
“我们俩。”
“天字第一号——大、冤、种、家、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