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围上前来,捶背的捶背、端水的端水、赶着将他吐湿的衣裳、被子换下。
江宴闹着性子,不肯让她们靠近,俯在床头边咳边哭着喊:
“萧裕、萧裕……萧裕!你是死了吗——”
……
闻此,廊下众朝臣面面相觑,神色复杂。
礼部侍郎仲孙郸今日才至云朔,对此不明就里,他掰了掰自己展脚幞头的帽翅,微微偏头,低声问身旁的都察院副都御史道梁丘锦道:
“屋里是谁?淑太妃可是王爷生母,他竟敢如此不尊重!”
闻言,梁御史脸色一变,侧头压着嗓子答道:
“能是谁?当年嘉泰爷赏的那个。”
“那小男妾?!”仲侍郎蓦地瞪大眼,“不是说,让王爷扔进军营弄死了吗?怎么……”
“哈,弄死?现今承安王府上下都拿他当祖宗供着!你是没瞧见,这小子撒气性子来,连王爷都敢打……”
他二人正说着,只听屋内“啪啦”一声,不知里头的小祖宗又将什么东西砸了,惹得丫头婆子们一阵惊呼。
此时,守院门的小厮冲着院内,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:
“王爷回来了——”
霎时,主屋内寂静一片,仲梁二人亦屏息凝神,垂首不语。
不多时,但见一群乌帽玉带的朱衣内侍簇拥着一身长九尺,颀长峻拔的男子,进了月洞门,浩浩荡荡地沿着抄手游廊穿过园内枯枝残雪的杏林往主屋来。
那男子着一袭玄色缂丝妆花蟒袍,外罩墨貂氅,腰束赤金嵌宝蹀躞带,面如冷玉,鼻似悬胆,眉如墨画,鬓似刀裁,顾盼间自有凛冽威仪。
他大步流星至主屋廊下,众朝臣拱手行礼:
“参见王爷。”
“免。”萧裕道。
只见他一挥袖,随口吩咐身边的内侍道:“且带他们去东暖阁候着,我稍后便至。”
说罢,他便匆匆推门进了屋,连个眼神都未曾给他们,两个朱衣内侍向几人行了礼,领着人往东暖阁走。
主屋内,暖香拂面——
外间,众丫头婆子屏息垂首,鸦雀无声,唯那炭盆内的玉骨炭“哔啵”作响。
绕过十二扇缂丝金绿山水屏,迈入里间。
满地残珠碎玉,一片狼藉。
四个穿红着绿、戴宝簪珠的大丫鬟围在描金彩漆的拔步床前,急得额间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