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——
丹药入腹,霎时炸开一股滚烫洪流,如熔岩奔涌,直冲四肢百骸。
残破躯壳仿佛枯木逢春,筋络悄然接续,溃散的气血开始回流;更奇的是,盘踞体内的阴毒竟如雪遇骄阳,飞速消融、蒸腾、溃散。
不过片刻,他伤势已稳住七成有余。
这丹是宗门特赐的“九转续命丹”,寻常武者服下一粒,断骨都能接活,脏腑重伤亦能吊住三日性命。
如今全便宜了他——赵寒喉结微动,暗自庆幸:若没那长生道法护住心脉一线生机,哪还轮得到他嚼这颗丹?
“哼,碧磷那畜生,爪劲堪比天阶武技!若我早修成一门神通,何至于被逼到吐血爬行?”
想起方才那惊魂一扑,他掌心仍隐隐发麻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暗暗立誓:此仇不报,道心难固!
“糟了——长生剑呢?!”
他猛然低头,腰间空空如也,剑鞘不见踪影,脸色顿时沉如墨染。
那是父亲临终所赠,剑身刻着“长生”二字,陪他闯过三十六场生死斗,早已不只是兵刃,是信物,是念想。
丢了它,便是失了根。
念头一起,他立即凝神运息,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铺开。
“嗯?血迹!”
他瞳孔骤缩——百步之外,一滩浓稠黑血泼洒在青苔上,腥气刺鼻,泛着铁锈与腐草混杂的恶味。
颜色深褐近墨,黏滞如胶,分明是碧磷独有的毒血!
它逃了,却边逃边淌血……必是遭人截杀,拼死反扑,才留下这狼狈痕迹。
赵寒眉峰一压,眼底寒光迸射,像刀锋刮过冰面。
“这秘境,果然不是善地。凶兽横行,瘴毒蚀骨,稍一松懈,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他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刚才若非长生道法自发护住心窍,此刻早成一具僵冷尸身。
“那些畜生再凶,也不过凭本能撕咬,蠢而暴烈,见肉就扑。”
“可人不同——世家子弟袖中藏符,皇族后裔暗布傀儡,连笑里都淬着毒,话未落音,杀招已至。”
他低声自语,语气里没有愤懑,只有一种浸透骨髓的疏离与警惕。
仿佛人比妖更不可测,比毒更难防。
可他忘了,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手中长剑尚未出鞘,已有七具尸体倒在他脚下,喉管齐整裂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