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申的事还没过去多久。一个在燕家待了十几年的总管,说叛就叛了。”
“燕家的墙里有没有别的钉子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刘伯不一样。”燕知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硬。
“我希望他不一样。”宁远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,“但‘希望’这个东西,不能拿来赌命。”
“钥匙你拿着,就当是给我一个安心。行不行?”
燕知予沉默了几息。
她把桌上的钥匙拿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
钥匙是铜的,被她的体温捂热了,硌得掌心有些疼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宁远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……
当夜,月色清冷。
宁远穿过后院的回廊,脚步很轻。
高天堡的后院在战后显得格外空旷,平时种着几丛月季的花圃被踩得稀烂,泥土里还能看到半截断箭。
钱富贵被安置在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里。
说是柴房,其实就是个放杂物的小屋子,门口堆着几捆没劈的柴火,窗户只有巴掌大,连猫都钻不进去。
门口有两个暗哨看着,自从被带回来,钱富贵就没出过这个门。
宁远朝暗哨点了点头,推门进去。
柴房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,光线昏暗。
钱富贵正蹲在墙角啃一只烧鸡,啃得满嘴流油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像只偷了粮食的仓鼠。
比起在流沙河石洞里啃沙鼠的日子,他的伙食已经好了不少。
但人还是瘦得厉害,原本圆滚滚的肚子瘪了一半,锦缎长袍早就没了,换成了一件粗布短褂,袖口还破了个洞。
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落魄商人,跟“慕容世家核心内探”这个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“钱老板。”宁远在他对面的柴火堆上坐下,随手拿起一根柴火棍子,在地上画着圈,“吃饱了吗?”
钱富贵放下鸡腿,用袖子擦了擦嘴,条件反射般地堆起一脸讨好的笑。
“吃饱了吃饱了,宁公子对小的真是恩重如山,这烧鸡味道好极了,比小的以前在黑石城吃的——”
“别拍马屁,听我说正事。”
钱富贵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迅速收敛,正襟危坐。
他在宁远面前待的时间越长,就越清楚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