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八,官道上。
燕知予骑在马上,看着前方笔直的道路。
秋天的官道两旁是金黄色的田野,稻穗沉甸甸地低着头,风一吹就翻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。
远处有农人在田里劳作,弯着腰,一下一下地割稻子。
很安宁的景象。
但她知道,在这份安宁的底下,暗流涌动。
从出发到现在,她已经发现了至少三拨跟踪的人。
第一拨是两个骑马的人,从高天堡出来就跟上了,一直保持着半里地的距离。
他们穿着普通的行脚打扮,但马是好马,蹄子上钉着铁掌,跑起来又快又稳。
普通行脚人骑不起这种马。
第二拨是一辆牛车,车上装着几筐蔬菜,赶车的是个老头。
这辆牛车从第二天开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牛车走得慢,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被甩开,但它总是能在她休息之后重新出现。
第三拨最隐蔽。
她是在第三天才发现的——路边的茶棚里,每隔二三十里就有一个喝茶的人。
这些人长相不同、穿着不同、年龄不同,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:看到燕家的队伍经过时,都会不经意地低下头。
正常人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经过,第一反应是好奇地看,而不是低头。
低头,说明他们不想被认出来。
“方信使。”燕知予低声说。
骑在她旁边的方信使凑过来。
方信使四十来岁,瘦长脸,颧骨很高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。
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——那是上次送副本去武当时留下的伤,箭伤,射穿了小臂,骨头没断,但筋伤了,到现在还不能完全伸直。
“堡主有何吩咐?”
“后面跟了几拨人,你注意到了吗?”
“注意到了。三拨。
两个骑马的是慕容家的明哨,牛车是慕容家的暗哨,茶棚里的是接力盯梢。”
方信使的声音很平静,“宁公子出发前跟我说过,会有人跟。让我们不用管,该走走,该歇歇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到了登封县之后,去城东的悦来客栈住。住三楼靠北的房间。会有人来找我们。”
“谁?”
“他没说。”
燕知予沉默了一会儿。
宁远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