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至青州官道白马坡路段时,遭到伏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“伏击者共七人,埋伏在官道两侧的树林里。”
“他们用的是弩,不是弓。”
“弩的射程比弓远,精度也更高。”
“第一轮齐射,周信使中箭倒地。”
“我被射中左肩,但没有致命。”
“我翻下马,滚进路边的沟里,靠灌木丛的掩护逃脱。”
“逃脱之后,我躲在半里外的一个山洞里,等到天黑才出来。”
“我回到伏击地点,想找周信使的遗体。”
“遗体还在,但身上的副本被搜走了。”
“我从周信使的遗体上取下了这枚箭头。”
“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伏击者在撤离的时候,遗落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在官道边的草丛里,我捡到了一块布。”
“黑色的布,大约巴掌大小,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。”
“布的背面绣着一个标记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叠好的黑布,展开,举起来,让殿内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布的背面,用银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——一只展翅的鹰。
慕容锋的脸色白了。
那是慕容家暗卫的标记。
每一件暗卫的制服内侧,都绣着这只鹰。
这是慕容家的规矩,用来辨别身份。
暗卫执行任务时穿黑衣,外面看不出任何标记,但内侧的鹰是缝死的,不能拆。
这块布,是某个暗卫在撤离时被树枝刮破衣服,撕下来的碎片。
内侧朝外,银鹰暴露。
慕容策闭了一下眼睛。
完了。
箭头可以狡辩,布片没法狡辩。
银鹰标记是慕容家的机密,外人不可能仿制——因为外人根本不知道暗卫的制服内侧有这个东西。
除非对方有慕容家的内应。
但如果对方有内应,那就更说明慕容家有问题。
怎么绕都绕不出去。
大殿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棉布,沉重,压抑,透不过气。
慕容博渊盯着那块黑布,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。
不是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