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转向身侧一名年轻僧人。
那僧人面容清正,眉眼沉静,合十一礼:“小僧圆觉。”
“圆觉。”慧觉道,“主持程序,沿途记档,封条、押印、开箱、交接,一切经你口宣、经你手记。你只记事实,不记推断。”
圆觉应声:“是。”
他说“是”时连呼吸都稳,像早已习惯把个人情绪收进袖口。桌边有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:年轻,字却写得能压住场。一个写得稳的人,最难收买,也最难吓退。
慧觉又看向另一名僧人。
那僧人身形更壮,手掌粗厚,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。僧袍袖口处隐约可见棍茧。
“行止。”慧觉道,“你领戒律僧,护箱,护队,遇事先护证物,不许追敌,不许逞勇。”
行止合十,声音短:“是。”
他这“是”像石头落地,连回音都没有。有人心里暗暗计较:不许追敌,便是怕有人拿“追敌”当借口把护箱的人引开;不许逞勇,便是怕一时血热把“规矩”砸碎。少林把人性里最容易被利用的那两根弦,先按住了。
慧觉继续道:“少林随行五人:圆觉、行止,另戒律僧二人随行执戒,知客僧一人负责沿途行宿与对接驿站。”
名单报出,圆桌边各派代表互相看了一眼。
少林把“主持程序”和“戒律执行”拆开,拆得清清楚楚;护箱的人也被明令“不得追敌”。这是把“调虎离山”的口子先堵上。
接着,各派代表名单也定了。
武当来的是一名执事道人,四十上下,姓宋,平日管礼法文书与门内口供归档。慧觉给他的分工一句话:
“宋道长负责礼法记录,沿途遇有争执,以礼法为准绳,所记之言须当面复诵,免生歧义。”
宋执事点头:“武当谨记。”
他点头时手指不自觉捻了一下袖口的线头,那是写惯文书的人才有的细小动作:把话收紧,收得不漏风。这样的人走在队里,麻烦不在他的拳脚,而在他的笔——笔记得对,谁都难翻盘;笔记得偏,谁都难辩白。
丐帮来的,是洪九身边一位长老,姓鲁,面皮黝黑,指节粗,坐下便把手按在膝上,像按住一根随时要跳起来的棍。
慧觉看向他:“鲁长老负责外围侦路与民间线报,但不得离队过远,暗探回报须当众转述,免得口信成了口实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