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仅这一点,已足够让人背后发凉。
因为这意味着:他们所谓的“改走官道”,对方根本不在意。对方在意的是你终究要住驿站,终究要把箱子放在屋里。你的谨慎只是把棋走得更规整,却没有走出棋盘。
行止缓缓道:“有人知道我们宿处。”
圆觉接道:“有人还可能参与了封蜡。”
静安的指尖微微收紧,她忽然意识到:如果封蜡都能被“参与”,那程序里最硬的那一环也可能是软的。程序一软,人心就会散。
慕容策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轻,却像冰面裂开的一声响。
“好。”他道,“若匣被换过,封蜡被换过,那么问题不是‘谁少了信’,而是——谁能在我们到之前潜入地窖,熟悉机关,取匣换匣,再封蜡压印,仍让印纹清晰无破?”
这句话问得像刀背拍在桌上。
不是要答,而是要逼所有人承认:第三方一直在场。更可怕的是,这第三方懂你们的规矩,甚至懂你们“会用哪些规矩自证清白”。
宋执事慢慢道:“能提前潜伏的,必是熟悉机关者,或能长期在襄阳活动者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能掌握我们启程与抵达的节奏。”
鲁长老咬牙:“慕容家自己人最熟。”
慕容策不急反驳,只把目光投向圆觉:“圆觉师父,昨日取匣时,石阶灰不厚。你也看见了。”
圆觉点头。
他当时便觉得不对,只是被“取匣”压着,没有当场挑明。因为一挑明,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会是互相怀疑,而那正是对方想要的。
静安轻声道:“若有人先入地窖,再清扫痕迹,便可使我们误以为久无人至。”
行止道:“不管是谁,目的明确:不是让我们拿不到匣,而是让我们拿到‘缺口匣’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缺口匣”三个字像在嘴里咬过才吐出来:“让我们带着一个缺口回少林,让缺口自己说话。”
堂屋里灯火跳了一下。
外头鸡叫一声,天色渐亮,驿站院里有人起身牵马,铁蹄敲地,声音干脆。
可屋里的人却都觉得,天亮并没有带来更清晰的路。
路反而更黑了。
因为缺的那一封信,已经开始在江湖里长出影子——长出各种版本、各种解释、各种可以拿来指控的“合理推断”。
回到少林的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