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入寺,铁箱直入东禅院。
沿途僧众让道,步声齐整,却压不住围观者的窃窃私语。那些声音像水汽,黏在廊柱上,怎么擦都擦不掉。
慧觉没有立刻召集十七派。
他先让圆觉、宋执事、行止把一路所见所疑一条条写出,尤其是“蜡材不同”“屋梁粉痕”“襄阳地窖石阶积灰不厚”——这些细处,比任何怒骂都更能刺穿谣言。
他要先把“事实”钉住,再谈“立场”。否则十七派一开会,立场先吵起来,事实就会被踩碎。
写到最后,宋执事停笔,抬头看慧觉,声音很低:
“方丈,若匣在地窖时便已被调包……那缺失不是路上发生的。对方早已把‘缺口’种好,只等我们去取。”
他还有一句没说出口:若缺口早种好,那他们一路的守夜、押印、官道——都只是给对方的戏加了“可信度”。
慧觉拨了一颗佛珠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却在沉默里把所有线都拎到了一处。
缺口不只是缺一封信。
缺口是让天下人把目光从“慕容博渊做没做”移到“证据链是谁在动”。
缺口也是让十七派的矛头从“同审同判”变成“互疑互咬”。
而能动到这个程度的人,已不是普通江湖客——他懂机关、懂封存、懂人心,甚至懂怎么用谣言替自己开路。
慧觉终于开口,声音平而沉:
“第三方潜伏,成立。”
堂内无人应声。
但每个人都知道,这四个字一旦落定,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止慕容家与丐帮的旧仇,不止十七派的摇摆,而是一个能提前踩点、能换匣封蜡、能用军弩试探的影子。
那影子一直在。
而他们直到此刻,才真正看见它的轮廓——不是人形,而是一整套手法:让你守规矩,却仍输;让你证明清白,却越证越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