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内仍是那张圆桌。
茶仍是清茶。
不同的是,这一次坐下的人更多,脸色也更难看——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嗅到了“可乘之机”。他们不是来听判词的,是来寻找缝隙的:缝隙一旦出现,就能塞进立场、塞进筹码、塞进未来三年的江湖座次。
慧觉方丈没有先讲慕容博渊。
他先把一张纸放在案上,纸上是圆觉、宋执事、行止三人连夜写下的记录:启程时封条状态、驿站宿处安排、襄阳开匣过程、封蜡材质差异、屋梁粉痕、石阶积灰不厚。纸角还带着一点折痕,显然是反复推敲过又重新誊写。
纸不长,字却很重。
因为每一行都是“事实”,不是立场。
事实不替任何人说话,却能让所有人的话变得有分量——也能让所有人的话更危险:你一旦承认某条事实,就等于承认它背后那串可能性。
慧觉拨了一颗佛珠,道:
“使团已归,封条、押印无缺。铜匣开出六封,缺承诺信一封。封蜡材质疑似不一,屋梁发现矿粉痕迹。老衲今日召诸位来,不是辩白,是定下一件事:缺页之事如何复核,如何继续审。”
他把“继续审”三个字说得很平。
像寺钟落下那一声,不急,却压得住人心。
平,是他刻意的:他越不急,越是在告诉众人——少林不跟你们的情绪走。
圆桌边却有人轻轻一笑。
崆峒派的代表把茶盏一放,声音不大,却很清:
“方丈话说得正。可如今问题也正:原件不全,如何继续审?若继续在少林审,江湖必说少林护短;若移出去审,反倒清白。”
他把“清白”二字说得像一块银锭,掂在掌心里听响:你要不要?要,就得付出代价。
华山的执事接得更快:
“不是不信少林,是怕天下人不信。缺的偏偏是最关键那封——拓跋部大王子的承诺信。缺这一封,慕容博渊便只剩口述。口述最易被说成‘逼供’。”
“逼供”二字一出,东禅院里空气像被人拧了一下。
明明没有人提高嗓门,却有种要吵起来的预兆——因为“逼供”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