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知予没再追问。她知道苏青烟不是推托,是在提醒:宁远的影子越大,跟他沾边的人越危险。天机阁能查,也能被查;能飞鸽,也能被射。
她只说:“我会要他一句能公开的话。”
回条送出后,燕知予开始做行装。
三日短行,不能带多。她只带一把短刀、一包药、一卷细绳、几张空白封条与印泥——印泥不是为了装官,是为了把“程序”带在身上。她很清楚,到了外头,最怕的不是杀手,是“没有记录”。没有记录,你救到人也会被说成你伪造;你抓到人也会被说成你逼供;你拿到账也会被说成你换账。
而她要做的,是在刀光里也留得下字。
武当随行的人选很快定下:不是清虚道人亲去,而是宋执事——他本就负责记录,眼又尖,最适合把一路取证写得滴水不漏。
丐帮随行则是鲁长老亲点的一个弟子,姓赵,外号“快脚”。人瘦,腿长,眼神不多话,却一直在偷看燕知予,像奉命盯她。
临行前,慧觉在山门内的小亭里见了燕知予一面。
他没有多说,只把一枚小小的木牌递给她。木牌上刻着“少林巡察”四字,背面有方丈小印。
“此牌不等于官帖。”慧觉道,“但足以让沿途驿站与地方寺庙配合。你要记住——你不是去做快意恩仇,是去把人带回程序里。”
燕知予接过木牌,手指微紧:“方丈放心。”
慧觉又道:“若遇‘官帖查账’那类合法外衣,不可硬撞。你撞得过一张官帖,却撞不过后面的体系。能避则避,能记则记,能留证则留证。”
燕知予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她带着宋执事与快脚赵下山时,天色刚亮。松林的风比昨日更冷,像提醒他们:昨夜抄录留档只是把桌面铺平,桌底下的脚,才刚开始动。
下山第一日走得极快。燕知予不走繁华路,专挑驿道与寺庙间的偏路,避开大队人马的目光。宋执事一路记时、记路、记住宿安排,甚至连在哪一处换马、哪一处饮水都写得清清楚楚——他知道这趟回来,东禅院里等着他们的不只是问讯,还有质疑:你们途中有没有离队?有没有私会?有没有换人换物?
快脚赵起初嫌宋执事啰嗦,后来见燕知予不但不嫌,反而每到一处都要宋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