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执事却盯着铁算盘,声音发紧:“这是钱庄的样式。不是顺通的算盘,是公证用的铁算盘。”
燕知予没有碰任何东西。她只看那盏油灯——灯芯剪得极短,油却新,说明这盏灯是刚点不久。对方就在附近,甚至可能就在这仓里,只是躲在盐袋后,躲在木架阴影里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矮桌外一丈处,抬声道:
“盐仓约子时,我们到了。人呢?”
回应她的不是人声,是一阵轻微的“嗒、嗒”。
像有人用指节敲木。
敲声从盐袋堆后传来,却又像从四面八方传来。盐仓里回声空,最容易让人判断错方位。
快脚赵忍不住拔出短刃,宋执事却把手按在他腕上,低声:“别动。我们要的是人证,先问。”
燕知予反而笑了一声,笑意不暖:“摆弩箭、摆算盘、摆纸墨,你是想告诉我,你们既能杀,也能记账,也能造文书?”
敲声停了。
片刻后,一个声音从阴影里响起,平平的,没有情绪,像在读一句早背熟的口供:
“鬼市在南门外,今夜开得早。”
燕知予眯眼:“你是谁?”
那声音不答,只继续:“你们要活人,便去鬼市。盐仓不留活口。”
快脚赵骂了一句:“那你叫我们来干什么!”
阴影里的人轻轻笑了一下,笑声很短:“试。”
一个字,把目的说穿。
不是引路,是试探。试你敢不敢来,试你三人配合,试你是不是会冲动,试你会不会先去摸桌上的弩箭。
而最关键的是——试你们对“程序”还剩多少耐心。
燕知予没有去摸弩箭,也没有去拿算盘,她只是对宋执事道:“记:盐仓无活人,留物三样。对方自称‘试’,示意鬼市。”
宋执事立刻写,写得极快。
阴影里那人像听见笔尖摩纸的声音,忽然道:“你还记?”
宋执事抬头,声音发硬:“当然记。你不就怕我们记么?”
那人沉默。
沉默比威胁更像威胁:说明他在衡量——要不要在这里就把记录的人废掉。
燕知予的手指轻轻搭上刀柄,却仍不拔。她不想把这场试探变成血战。她要的是线头,线头要留,血要少流。
“走。”她对二人道。
快脚赵不甘:“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