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知予盯着他:“石没碎,人差点碎。”
汉子抬眼,眼神像刀口:“那你们还敢来。”
燕知予反问:“不敢来的人,怎么找账房?”
“账房”二字一出,汉子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,燕知予确定:对方知道杜三算盘的事,而且这摊位就是为“账房”设的钩。
宋执事立刻在袖中轻轻捏了下记录册的边角,提醒自己:这一句要记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动笔,棚屋背后的暗影里忽然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至少两人,步幅一致,落点一致,像排过队。那不是江湖轻功的飘,是军阵杀法的稳。
快脚赵先觉察,猛地转身。
下一息,一只手掌从暗影里递出,掌风阴冷,带着一股压骨的劲。快脚赵来不及闪,只能硬接,掌刀对上掌心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快脚赵被震退两步,手臂发麻,脸色瞬间发白。
那掌力不柔不巧,硬得像铁板推进,专为破人架势而来。
宋执事低声惊道:“这不是江湖路数。”
武当的人最能辨路数。宋执事虽是执事,却出身武当,见过太多门派掌法。眼前这掌,没有门派的“招式味”,只有“杀法味”——短、直、狠,不求花,只求让你下一息动不了。
燕知予没退,反而往前半步,把快脚赵挡在侧后。她的手还没拔刀,只用刀鞘横挡,再借势卸力,脚下微旋,身形稳住。
暗影里那人没恋战,一掌未成,第二掌便改拍宋执事——目标不是最能打的人,而是最该保护的人。
宋执事心里一沉,立刻后撤半步,袖中记录册差点滑出。他这一撤,反而暴露出他怀里的东西。那人掌势一转,不拍胸,不拍喉,竟像要直接夺册。
燕知予终于拔刀,刀光不长,却极快,斜斩而下,逼那人缩手。刀刃与对方袖口擦过,割下一片布,却没割到肉。对方退得干脆,像早就算好:不伤人,不纠缠,只试你护不护记录。
快脚赵怒极,刚要追,燕知予低喝:“别追!”
她这一喝,跟当年圆觉在山道上喊“不得追敌”一样,硬生生把冲动按住。快脚赵憋得眼睛发红,却还是停了——因为他也明白,对方就是要你追,一追就乱,一乱就露破绽。
那卖箭汉子把弩箭放回木板,像什么都没发生,淡淡道:“买不买?”
燕知予盯着他:“你不是卖箭的。”
汉子不否认也不承认:“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