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这次安静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心里承认:他说得对。
慧觉终于动了。他把佛珠放在桌上,双手平放膝上,目光从左到右,把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。
“今日议定如下。”他的声音不容打断。
“第一:终审暂缓,不废。慕容博渊羁押不释,戒律院增设戒护条款——每一餐、每一次问讯、每一次换押,都由戒律院派僧在场签名。戒律院要威,就让威落在‘看得见的锁链’上,而不是落在一刀上。”
明觉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开口。
“第二:追索先生链条正式列为议程。东禅院编制‘先生链条索引’,把军弩、官帖、梅花谱、影卫宁令、赵四江替身、承诺信缺口——所有指向第三方操盘的材料按编号列出,让十七派看见:不是少林说‘有先生’,是材料自己指向‘有先生’。”
宋执事的笔刷刷地动起来。
“第三: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处置慕容博渊。擅自取其性命者,按破坏卷宗链条论,先以寺规处置。”
这一句像把刀反插回刀鞘。明觉的手指终于松开了戒珠。
慧觉最后补了一句:“本议定即刻编号入档,十七派旁证可查。”
散会了。
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去,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盏灯。灯还亮着,虽然天已经大亮了。
燕知予没有马上走。她把册子合上,检查了一遍页码和编号,确认没有漏记,才站起来。
她走到门口时,慧觉叫住了她。
“燕施主。”
她转身。
慧觉仍坐在原处,佛珠重新回到手里,可他没有在转。他看着燕知予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到让人不安——那种平静不是没有波澜,而是波澜被压在极深的地方。
“宁远为何不来?”
这个问题燕知予早就准备好了答案。可当慧觉真正问出来时,她还是停顿了一瞬。不是犹豫,是在那一瞬间,她忽然想起宁远写那句话时的样子——他靠在高天堡书房的椅子上,笔搁在膝头,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,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。
“他说,棋手不该坐在棋盘上。”
慧觉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燕知予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然后他从袈裟内袋里取出一封信,递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