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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梅花谱暗账(第2/5页)

为他长得太不特别了。中等身材,中等年纪,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干干净净,脸上的表情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。如果把他放进一百个僧人里,你绝不会多看他一眼。

但他走路的方式不一样。每一步都极其均匀,像用尺子量过的;手臂微微张开,手指自然分开,像随时准备接住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。

“慧闻。”行止介绍,“达摩院记言僧。专司记录高僧讲经。”

慧闻合十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:“阿弥陀佛。贫僧的差事是听,听完了写,写完了念回去。错一个字,贫僧自罚抄经百遍。”

燕知予看了他一眼。记言僧。她以前只在书上见过这个称呼——据说少林达摩院历代都有一两个这样的僧人,耳力过人,记忆如铁,能把一场两个时辰的讲经逐字复述,连停顿和咳嗽都不漏。他们不是武僧,不习拳脚,甚至不参加早课诵经,因为他们的“功”全在耳朵和手指上。

第二个人就显眼多了。

他不是僧人,是个俗家老头,六十来岁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背微驼,手里拎着一只旧布袋。他走路时左脚比右脚慢半拍,像多年前伤过筋骨,可眼睛极亮,亮得不像六十岁的人——那种亮不是精神好,而是习惯了盯着别人的嘴看。

“老陈。”行止说,“验词匠。替官府做口供比对的。”

老陈拱了拱手,笑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:“燕姑娘,老朽干这行三十年了。府衙的口供、镖局的报案、商号的对账——凡是‘人嘴里说出来的话’,老朽都能验。”

“验什么?”燕知予问。

“验‘变’。”老陈从布袋里掏出一只小算盘和一叠裁好的纸条,在手里哗哗拨了两下,“同一个人,说同一件事,第一遍和第二遍一定有差。差在哪里,差多少,是自然的差还是刻意的差——这就是老朽的活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人撒谎,措辞会变得更整齐。因为谎话是背出来的,越背越顺。真话反而颠三倒四,因为记忆本来就是乱的。”

燕知予点头。她明白了宁远为什么要这两个人。

慧闻负责“记”——把杜三的每一个字、每一次停顿、每一声叹气都原样录下,不加不减。

老陈负责“验”——把杜三的多次口述放在一起比对,找出自然差异与异常差异,判断供词是真实记忆还是被人灌输的“背诵”。

两个人加在一起,等于一道双保险:记言僧保证“纸上的”和“嘴里的”完全一致;验词匠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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