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么指出来的?”
“他不说话。”杜三的声音更低了,“他用棋子指。把一枚黑子放在那步棋旁边,就表示‘这里有问题’。然后他看我。”
“看你?”
“对。就看着我。不说话,不催,不骂。就看着。”杜三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,“那种眼神……我说不上来。不是凶,不是冷,是……像他已经知道答案了,只是在等你自己说出来。”
老陈在纸条上快速写了一行,换了红墨。燕知予知道红墨代表“情绪反应强烈”——这是验词匠的标注系统。情绪反应强烈的段落,通常是真实记忆的核心区域,因为伪造的供词很难同时伪造出与之匹配的情绪波动。
“棋师来的时候,有没有别人在场?”
“没有。”杜三说,“每次都是我一个人。老东家会提前出去,说‘你招待棋师’,然后关门。我和棋师两个人在屋里,对完账,棋师把三枚黑子收回去,起身就走。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。”
“一句都不说?”
“一句都不说。”杜三顿了一下,“不对,有一次说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……三年前?对,三年前的五月初三。那次暗账里有一笔特别大的进项,数目大到我以为是记错了。我跟棋师核对,他看了那步棋很久,比平时久得多。然后他开口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杜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他说——‘少一子就少一万两。’”
偏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慧闻的笔在纸上划出最后一个字的收笔,墨迹微微洇开。宋执事的呼吸粗了一拍,又迅速压回去。老陈的算盘珠子没有动,但他的眼睛眯起来了,像在称量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‘少一子就少一万两。’”燕知予重复了一遍,“他说的是这句?”
“就是这句。”杜三说,“说完就走了。那天他走得比平时快,像不该说这句话似的。”
燕知予在提纲旁边写下这句话,画了一个圈。这句话不只是对账用语——它暗示棋师知道每一枚“子”背后的金额,而且精确到“万两”的量级。一个只负责对账的人,不会用“子”来称呼银两;用“子”的人,是把银两当棋子在下的人。
“棋师长什么样?”她问。
杜三摇头:“不知道。他每次来都戴着面具。”
“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