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午散场后,在门廊拐角捡的。”柳三说,“就在陆正使站过的那根柱子下面。他用帕子擦过手,帕子掉在地上,我捡起来还他,帕子里裹着这块东西——大概是不小心带出来的。”
“帕子还了,东西留下了?”
“他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碎石头。”柳三咧嘴一笑,“我动作快,他没看见。”
燕知予接过碎片,凑到灯下仔细看。
黑玉。质地细腻,光泽温润,断口处却泛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——那不是天然玉石该有的光泽,更像是某种特殊工艺处理过的结果。她用手指轻轻摩挲断口,触感微凉,但凉意下面似乎还藏着一点别的什么东西,说不清楚,就像摸一块浸过油的铁。
“这是什么玉?”她问宋执事。
宋执事终于放下手里的镇纸,走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这不是中原的玉。”他说,“也不是辽地的。辽地的黑玉偏青,在灯下发灰。这块——你看它的光泽,是纯黑的,但黑里透着一点紫,紫得很隐晦,要对着光转到一个特定角度才看得出来。”
他从燕知予手里接过碎片,走到窗边——不是开窗,而是把碎片贴在窗纸上,让外面的夜色做背景,屋里的灯光从侧面打上去。
果然。
在深黑的底色上,一丝极淡的紫色像烟雾一样浮了出来。不是染上去的,是从玉质内部透出来的,灯光一照,那抹紫色就有了生命似的,在碎片表面缓缓流转。
“南疆。”宋执事说,“只有南疆的黑玉矿脉里,偶尔会伴生一种叫‘紫髓’的矿晶。紫髓极稀有,指甲盖大小就能在黑玉里染出这种效果。但紫髓太脆,没法单独取用,只能作为玉料的天然伴生物存在。所以有紫髓的黑玉,南疆人也叫‘紫魂玉’,是贡品级别的东西。”
“贡给谁?”
“前朝皇帝。”宋执事放下碎片,“前朝皇室偏爱紫色,认为紫气东来是帝王之兆。所以南疆每年进贡的玉料里,紫魂玉是固定项目。本朝开国后,这个规矩废了,紫魂玉矿脉也渐渐枯竭,现在市面上基本见不到了。”
又是前朝。
燕知予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。
前朝宫廷旧法的印泥。前朝皇室偏爱的紫魂玉碎片。
这两样东西,在今天下午的公证里,都出现了。
是巧合吗?
柳三忽然说: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