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婉宁手里捧着本《江湖百晓生》,
灰衣下摆垂在床沿,见他醒了,剑尖般的眉毛轻轻往上一挑:“六子哥,你醒了!”
“婉宁,你咋在这儿呢?”
张开心一边揉着太阳穴,一边瞅见她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又换了个新颜色。
陆婉宁把书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扣,伸手戳了戳张开心的肩膀,
嘴角带着丝促狭:“卯时我就在这儿数你呼噜了。
整整三十七声长呼噜,十二声短呼噜,中间还冒出来句‘女神姐姐别走’。”
张开心脖子一缩,赶忙抓起枕边折扇挡住半张脸:“瞎说!
我张开心喝酒向来千杯不醉,昨晚顶多就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他冷不丁打了个酒嗝,“顶多就是和大都的月亮多唠了会儿嗑。”
“唠到把脚翘桌子上唱《凤求凰》?”
陆婉宁歪着头,那剑尖似的目光“唰”地扫过他还翘着的二郎腿,
“小二今早还问我,是不是把哪个醉汉错认成了主子呢。”
张开心“唰”地一下展开折扇,遮在眼睛前,扇面上“玉树临风”四个大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他还嘴硬:“这叫不拘小节!来大都了,不得好好体验体验风土人情?”
话音刚落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青禾走了进来,绿裙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小风。
“小六哥哥!”青禾快言快语,“大都城可好玩啦,还有好多好吃的。”
说着,她突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凑到张开心耳边,“大都的糖人比十万大山的好吃一百倍呢!”
陆婉宁一听,立马起身整理腰间剑穗:“青禾姐姐,算我一个!
上次在奉元城错过的冰酪铺子,听说大都也有分店。”
三人正要往门外走,青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
猛地一拍脑袋:“哎呀!我得去叫文君姐姐!”
没一会儿,青禾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,说:“文君姐姐说要练琵琶,不肯出门。”
话音刚落,文婵那大嗓门就从隔壁飘了过来:“你们这些人就知道瞎逛!
我家小姐的《霓裳曲》还差三个音没对上呢!”
张开心忍不住踮起脚,伸长脖子往隔壁张望,粉纱帘后隐隐约约能瞧见一抹倩影。
他故意捏着嗓子学文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