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讶异, 随即醒悟, 啊, 她摸到的是他的脸, 是他的须根刺得她手心微痒!
她想收回手,可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手背上, 按着她的手向下移动,她的拇指从他柔软的嘴唇划过,他喉咙间发出轻微的嗯声, 好像也吓了一跳, 他抬起头, 另一只手也按在她手上,她的手顺着他的力道向下滑动,滑到他脖子上, 她感到他的喉结在她手掌下动了一下。
陶涓又想收回手,可他已经把她这只手拉到他肩膀上,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,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:“你抓紧我。”
没等她有所反应,他双臂围住她,轻轻把她从桌子上抱下来。
一道闪电撕裂夜空,滚雷劈下来,震得窗户和地板发出颤抖,陶涓的心脏也跟着乱跳,扶着书桌边缘才站稳。
她用力眨眼,视网膜上却停留着闪电强烈的光晕,无法适应黑暗,顾清泽松开她,后退一点,“你手机呢?”
“放厨房了。你呢?”
“也在厨房。”
他们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,陶涓问:“你现在不怕黑了?”
“……还是怕的。”
“你没事吧?刚才撞到什么了?”
“……好像是个接水的碗?”
然后,两人一起沉默。
天花板漏下的雨水流速和大小各有不同,滴落在锅碗茶杯后声响各异。
顾清泽忽然说:“大珠小珠落玉盘。”
陶涓噗嗤一笑,“嘈嘈切切错杂弹。”
“这是上句。”
“小弦切切如私语?”
“还是上句。”
她实在想不起大珠小珠落玉盘下面几句是什么,“唉,屋漏偏逢连夜雨。”
顾清泽笑:“应景极了!”
终于适应黑暗后,他们摸索到厨房,陶涓找到手机当手电筒,顾清泽站在圆凳上打开冰箱上方的电表箱,关闭全部电闸,漏雨漏得这么厉害,不知会不会电路短路或是漏电。
顾清泽提着行李箱到楼下,让陶涓在楼道里等着,他把车开过来。
他倒车过来,撑着伞让陶涓先上车,自己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。等他上车,衬衫湿了大片。陶涓这才想起来,“哎呀,你外套——”
“没事,先送你过去。”
到了曹艺萱家,雨终于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