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乃端起茶杯,借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:“一切都好,可能是最近学业有些忙。”
外公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并未深究,转而问道:“跟你母亲……近来关系可还缓和?”
莉乃指尖微顿,随即恢复自然,语气平淡:“挺好的。”
老人闻言,极淡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与些许无奈:“你妈妈那个脾气……从小被我跟你外婆给宠坏了,固执又认死理。偏偏又生了你这个性子比她更倔、主意更正的女儿。你们俩撞在一起,不吵架才是怪事。”
莉乃垂下眼帘,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外公语气平稳,“北原都跟我说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缓了些,“别太跟她一般见识。她性格如此,但心里,终究是爱你的。”
莉乃抬起眼,对上外公深邃的目光,唇边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:“我明白的。”
一时茶室静默,只余庭院惊鹿敲在石头上的清脆声响。片刻后,莉乃放下茶杯,直接切入正题:“外公,您一周前说有事想见我我,是什么事?”
老人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手,示意候在门外的佐和子。佐和子躬身递上一个色泽沉郁、纹理细腻的红木盒子,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外公将盒子推到莉乃面前。 “打开看看。”
她依言打开。盒内是几份厚重的文件,涉及一家实力雄厚的信托基金和一部分寺原家核心产业的股权。这些东西,她并不陌生,甚至清楚地知道它们的来历——那是多年前,在母亲盛怒之下想将她送走的风波后,外公与母亲在书房里激烈博弈了一夜,最终为她争取来的、独立于母亲意志之外的保障。
这份保障的存在,她心知肚明。可这么多年,外公从未主动提起,如今却在她刚刚成年后,在他自己身体渐衰的情况下,突然郑重其事地交到她手上……这个举动本身,就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,像极了……在向她交代后事。
这个念头,与昨夜安室透将亚当所有物品打包送回、继而音讯全无的画面猛地重叠在一起,一种被重要的人以“托付”和“告别”之名推开的恐慌,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合上了盒盖,仿佛这样就能阻断那令人不安的联想。她抬起头,努力牵起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,试图用最轻松的语气,来掩盖内